AI 创作示意GUANFU / zh-Hant
抱朴子内篇
AI 创作示意卷13 · 極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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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复随文注释 · 77 条
或問曰:“古之仙人者,皆由學以得之,將特稟異氣耶?”抱朴子答曰:“是何言歟?彼莫不負笈背书箱求学隨師,積其功勤,蒙霜冒險,櫛風沐雨以风为梳、以雨沐浴,形容奔波辛苦,而躬親灑掃,契闊劳苦、勤苦勞藝,始見之以信行,終被試以危困,性篤行貞,心無怨貳,乃得升堂以入於室。或有怠厭而中止,或有怨恚而造退,或有誘於榮利,而還修流俗之事,或有敗於邪說,而失其淡泊之志,或朝為而夕欲其成,或坐修而立望其效。若夫睹財色而心不戰,聞俗言而志不沮者,萬夫之中,有一人為多矣。故為者如牛毛,獲者如麟角麒麟之角,比喻极其罕见也。夫彀张满弓弩勁弩者,效力於發箭;涉大川者,保全於既濟已渡过水,此指最终成功;井不達泉,則猶不掘也;一步未至,則猶不往也。修塗长远的路程之累,非移晷日影移动,指短暂时间所臻;淩霄之高,非一簣一筐土,簣为盛土竹器之積。然升峻者患於垂上而力不足,為道者病於方成而志不遂。千倉萬箱,非一耕所得;幹天之木,非旬日所長;不測之淵,起於汀瀅小片积水;陶朱范蠡的号,古代富商典型之資,必積百千。若乃人退己進,陰子阴长生,古代仙传人物所以窮至道也。敬卒若始慎重对待终结,如同开始时一样,羨門羡门子,古代传说中的仙人所以致雲龍也。我志誠堅,彼何人哉?”
抱朴子曰:“俗民既不能生生保全生命、使生命延续,而務所以煞生。夫有盡之物,不能給無已之耗;江河之流,不能盈無底之器也。凡人利入少而費用多者,猶不供也,況無錙銖很小的重量,喻极少之來,而有千百之往乎?人無少長,莫不有疾,但輕重言之耳。而受氣各有多少,多者其盡遲,少者其竭速。其知道者補而救之,必先複故,然後方求量表之益。若令服食終日,則肉飛骨騰,導引改朔更换月初,指过了一个月,則羽翮參差,則世閒無不通道之民也。患乎升勺之利未堅,而鍾石古代容量单位,此形容耗费巨大之費相尋,根柢根基之據未極,而冰霜之毒交攻。不知過之在己,而反雲道之無益,故捐丸散药丸和药散,代指服食药物而罷吐納矣。故曰非長生難也,聞道難也;非聞道難也,行之難也;非行之難也,終之難也。良匠能與人規矩,不能使人必巧也。明師能授人方書,不能使人必為也。夫修道猶如播穀也,成之猶收積也。厥田雖沃,水澤雖美,而為之失天時,耕鋤又不至,登稼成熟的庄稼被壟,不穫不刈收割,頃畝雖多,猶無獲也。凡夫不徒不知益之為益也,又不知損之為損也,夫損易知而速焉,益難知而遲焉,人尚不悟其易,安能識其難哉?夫損之者如燈火之消脂,莫之見也,而忽盡矣。益之者如苗禾之播殖,莫之覺也,而忽茂矣。故治身養性,務謹其細,不可以小益為不平而不修,不可以小損為無傷而不防。凡聚小所以就大,積一所以至億也。若能愛之於微,成之於著,則幾乎知道矣。”
或問曰:“古者豈有無所施行,而偶自長生者乎?”抱朴子答曰:“無也。或隨明師,積功累勤,便得賜以合成之藥。或受秘方,自行治作,事不接於世,言不累於俗,而記著者止存其姓名,而不能具知其所以得仙者,故闕如空缺,不加推定也。昔黃帝生而能言,役使百靈,可謂天授自然之體者也,猶複不能端坐而得道。故陟王屋古代道教名山,在今河南济源一带而受丹經,到鼎湖传说黄帝炼鼎升天之地而飛流珠古代炼丹术对水银的别称,登崆峒传说黄帝问道广成子之山而問廣成,之具茨古山名,传说黄帝访大隗于此而事大隗《庄子》所记黄帝欲访的人物,適東岱泰山而奉中黃,入金穀而諮涓子古代仙传人物,道養則資玄素玄女、素女,养生书托名的神女二女,精推步推算星辰、历法則訪山稽力牧传说中黄帝之臣,講占候則詢風後,著體診則受雷岐雷公、岐伯,古代医学传说人物,審攻戰則納五音之策,窮神奸則記白澤神话中能知鬼神名称的灵兽之辭,相地理則書青烏古代相地、堪舆术托名的人物之說,救傷殘則綴金冶之術。故能畢該秘要,窮道盡真,遂昇龍以高躋,與天地乎罔極也。然按神仙經,皆雲黃帝及老子奉事太乙元君道教神仙名,本篇称为黄老之师以受要訣,況乎不逮彼二君者,安有自得仙度世者乎?未之聞也。”
或曰:“黃帝審仙者,橋山传说中黄帝葬地之塚,又何為乎?”抱朴子答曰:“按荊山經及龍首記,皆雲黃帝服神丹之後,龍來迎之,群臣追慕,靡所措思,或取其幾杖凭倚的小几与手杖,立廟而祭之;或取其衣冠,葬而守之。列仙傳雲:黃帝自擇亡日,七十日去,七十日還,葬於橋山,山陵忽崩,墓空無屍,但劍舄重底鞋在焉。此諸說雖異,要於為仙也。言黃帝仙者,見於道書及百家之說者甚多,而儒家不肯長奇怪,開異塗,務於禮教,而神仙之事,不可以訓俗,故雲其死,以杜民心耳。朱邑西汉循吏,曾任大司农欒巴东汉官员,亦见于道教仙传于公西汉官吏于定国之父,以公正著称,有功惠於民,百姓皆生為之立廟祠。又古者盛德之人,身沒之後,臣子刊其勳績於不朽之器可久存并铭刻功绩的金石器物。而今世君長遷轉,吏民思戀,而樹德頌之碑者,往往有焉,此亦黃帝有廟墓之類也,豈足以證其必死哉?”
或人問曰:“彭祖八百,安期三千,斯壽之過人矣。若果有不死之道,被何不遂仙乎?豈非稟命受氣,自有脩短,而彼偶得其多,理不可延,故不免於彫隕衰亡、死亡哉?”抱朴子答曰:“按彭祖經雲,其自帝嚳五帝之一,传说中的上古帝王佐堯,曆夏至殷為大夫,殷王遣采女此为受命向彭祖请教的女子從受房中之術,行之有效,欲殺彭祖,以絕其道,彭祖覺焉而逃去。去時年七八百餘,非為死也。黃石公記雲:彭祖去後七十餘年,門人於流沙古代泛指西方沙漠地区之西見之,非死明矣。又彭祖之弟子,青衣烏公、黑穴公、秀眉公、白兔公子、離婁公、太足君、高丘子、不肯來七八人,皆歷數百歲,在殷而各仙去,況彭祖何肯死哉?又劉向所記列仙傳亦言彭祖是仙人也。又安期先生者,賣藥於海邊,琅琊古郡名,在今山东东南部人傳世見之,計已千年。秦始皇請與語,三日三夜。其言高,其旨遠,博而有證,始皇異之,乃賜之金璧,可直數千萬,安期受而置之於阜鄉亭,以赤玉舄一量一双、一对,用于鞋履為報,留書曰,複數千載,求我於蓬萊海上仙山的传说名称山。如此,是為見始皇時已千歲矣,非為死也。又始皇剛暴而驁很傲慢凶狠,最是天下之不應信神仙者。又不中以不然之言答對之者也。至於問安期以長生之事,安期答之允當,始皇惺悟,信世閒之必有仙道,既厚惠遺,又甘心欲學不死之事,但自無明師也,而為盧敖徐福古代方士名,此与秦代求仙传说有关輩所欺弄,故不能得耳。向使安期先生言無符據,三日三夜之中,足以窮屈,則始皇必將烹煮屠戮,不免鼎俎烹煮、切割牲畜的器具,此喻酷刑之禍,其厚惠安可得乎?”
或問曰:“世有服食藥物,行氣導引,不免死者,何也?”抱朴子答曰:“不得金丹,但服草木之藥及修小術者,可以延年遲死耳,不得仙也。或但知服草藥,而不知還年古代返老还童的修炼目标之要術,則終無久生之理也。或不曉帶神符,行禁戒,思身神存想身体各部神灵的修炼观念,守真一,則止可令內疾不起,風濕不犯耳。若卒有惡鬼強邪,山精水毒害之,則便死也。或不得入山之法,令山神為之作禍,則妖鬼試之,猛獸傷之,溪毒古人对溪水致病因素的称谓擊之,蛇蝮毒蛇螫之,致多死事,非一條也。或修道晚暮,而先自損傷已深,難可補複。補複之益,未得根據,而疾隨複作,所以剋伐之事,亦何緣得長生哉?或年老為道而得仙者,或年少為道而不成者,何哉?彼雖年老而受氣本多,受氣本多則傷損薄,傷損薄則易養,易養故得仙也。此雖年少而受氣本少,受氣本少則傷深,傷深則難救,難救故不成仙也。夫木槿楊柳,斷殖之更生,倒之亦生,橫之亦生。生之易者,莫過斯木也。然埋之既淺,又未得久,乍刻乍剝,或搖或拔,雖壅以膏壤,浸以春澤,猶不脫於枯瘁者,以其根荄草木的根不固,不暇吐其萌芽,津液不得遂結其生氣也。人生之為體,易傷難養,方之二木,不及遠矣。而所以攻毀之者,過於刻剝,劇乎搖拔也。濟之者鮮,壞之者眾,死其宜也。夫吐故納新者,因氣以長氣,而氣大衰者則難長也。服食藥物者,因血以益血,而血垂竭者則難益也。夫賓士而喘逆气息急促、呼吸不顺,或欬或滿,用力役體,汲汲短乏者,氣損之候也。面無光色,皮膚枯臘,唇焦脈白,腠理古代医家对肌肤纹理、空隙的称谓萎瘁者,血減之證也。二證既衰於外,則靈根亦凋於中矣。如此,則不得上藥,不能救也。凡為道而不成,營生而得死者,其人非不有氣血也。然身中之所以為氣為血者,根源已喪,但餘其枝流也。譬猶入水之燼,火滅而煙不即息;既斷之木,柯葉猶生。二者非不有煙,非不有葉,而其所以為煙為葉者,已先亡矣。世人以覺病之日,始作為疾,猶以氣絕之日,為身喪之候也。唯怨風冷與暑濕,不知風冷暑濕,不能傷壯實之人也,徒患體虛氣少者,不能堪之,故為所中耳。何以較之,設有數人,年紀老壯既同,服食厚薄又等,俱造沙漠之地,並冒嚴寒之夜,素雪墮於上,玄冰結於下,寒風摧條而宵駭,欬唾凝沍结冰、冻结於唇吻,則其中將有獨中冷者,而不必盡病也。非冷氣之有偏,蓋人體有不耐者耳。故俱食一物,或獨以結病者,非此物之有偏毒也。鈞器齊飲,而或醒或醉者,非酒勢之有彼此也。同冒炎暑,而或獨以暍受热中暑死者,非天熱之有公私也。齊服一藥,而或昏瞑煩悶者,非毒烈之有愛憎也。是以沖風赴林,而枯柯先摧;洪濤淩崖,而拆隙首頹;烈火燎原,而燥卉前焚;龍碗墜地,而脆者獨破。由茲以觀,則人之無道,體已素病,因風寒暑濕者以發之耳。苟能令正氣不衰,形神身体与精神相衛,莫能傷也。凡為道者,常患於晚,不患於早也。恃年紀之少壯,體力之方剛者,自役過差,百病兼結,命危朝露,不得大藥,但服草木,可以差於常人,不能延其大限也。故仙經曰:養生以不傷為本。此要言也。神農曰:百病不愈,安得長生?信哉斯言也。”
或問曰:“所謂傷之者,豈非淫欲之閒乎?”抱朴子曰:“亦何獨斯哉?然長生之要,在乎還年之道。上士知之,可以延年除病;其次不以自伐者也。若年尚少壯而知還年,服陰丹古代房中术隐语,非现代药品名以補腦,采玉液於長穀者,不服藥物,亦不失三百歲也,但不得仙耳。不得其術者,古人方之於冰杯之盛湯,羽苞以羽毛包裹,喻极易损坏的容器之蓄火也。且又才所不逮,而困思之,傷也;力所不勝,而強舉之,傷也;悲哀憔悴,傷也;喜樂過差,傷也;汲汲所欲,傷也;久談言笑,傷也;寢息失時,傷也;挽弓引弩,傷也;沈醉嘔吐,傷也;飽食即臥,傷也;跳走喘乏,傷也;歡呼哭泣,傷也;陰陽不交,傷也;積傷至盡則早亡,早亡非道也。是以養生之方,唾不及遠,行不疾步,耳不極聽,目不久視,坐不至久,臥不及疲,先寒而衣,先熱而解,不欲極饑而食,食不過飽,不欲極渴而飲,飲不過多。凡食過則結積聚古代医学对腹内结块一类病证的统称,飲過則成痰癖古代病名,涉及痰饮停聚。不欲甚勞甚逸,不欲起晚,不欲汗流,不欲多睡,不欲奔車走馬,不欲極目遠望,不欲多啖生冷,不欲飲酒當風,不欲數數沐浴,不欲廣志遠願,不欲規造異巧。冬不欲極溫,夏不欲窮涼,不露臥星下,不眠中見肩,大寒大熱,大風大霧,皆不欲冒之。五味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入口,不欲偏多,故酸多傷脾,苦多傷肺,辛多傷肝,鹹多則傷心,甘多則傷腎,此五行自然之理也。凡言傷者,亦不便覺也,謂久則壽損耳。是以善攝生保养生命者,臥起有四時之早晚,興居有至和之常制;調利筋骨,有偃仰之方;杜疾閑邪防止疾病、阻隔外邪,有吞吐之術;流行榮衛营气、卫气,古代医学术语,有補瀉古代医家扶助不足、去除有余的治疗原则之法;節宣勞逸,有與奪之要。忍怒以全陰氣,抑喜以養陽氣。然後先將服草木以救虧缺,後服金丹以定無窮,長生之理,盡於此矣。若有欲決意任懷,自謂達識知命,不泥異端,極情肆力,不營久生者,聞此言也,雖風之過耳,電之經目,不足諭也。雖身枯於流連之中,氣絕於紈綺精细丝织品,代指奢华生活之閒,而甘心焉,亦安可告之以養生之事哉?不惟不納,乃謂妖訛也。而望彼信之,所謂以明鑒明亮的镜子給矇瞽失明者,以絲竹娛聾夫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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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话释义|AI 辅助独立整理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】
有人问:“古代仙人都是靠学习得道,还是特别禀受了不同的气?”抱朴子回答:“这是什么话!他们无不是背着书箱跟随老师,累积功劳勤苦,冒霜履险,栉风沐雨,亲自洒扫,辛苦劳作。起初以诚信行为取得老师信任,后来又受危险困境的考验,性情笃实,行为贞正,心中没有怨恨和二意,才得登堂入室。有人懈怠厌倦而中止,有人怨怒而退却,有人受荣华利益诱惑,返回去经营世俗事务,有人被邪说动摇,失掉淡泊之志;有人早上才做,晚上就想成功;有人刚坐下修习,立刻就等着见效。见财色而心不动摇、听世俗议论而志不沮丧的,一万人里有一个就算多了,所以修习者多如牛毛,得道者少如麟角。
“拉开强弩,要到箭发出去才见力量;渡过大河,要到抵岸才算保全。挖井不到泉水,等于没挖;还差一步未到,等于没去。长路不是短短一会儿走完的,高入云霄的山也不是一筐土堆成的。但攀高者常在快到顶时力竭,修道者常在快成功时不能坚持志愿。千仓万箱的粮食,不是一回耕种所得;高入云天的树,不是十天长成;深不可测的水渊,从细小积水开始;陶朱公的财富,也须从百千之数逐步积累。别人退而自己进,是阴子穷尽至道的原因;临终局仍像起初一样谨慎,是羡门招来云龙的原因。只要我的志向真够坚固,他们又是什么不可追及的人?”
抱朴子说:“常人既不会保养生命,却专做损伤生命的事。有限的东西,供不起无休止的消耗;江河的流水,也装不满没有底的容器。收入少而支出多,尚且难以维持,何况毫无进益,却有成百上千的损耗?人无论老少,都难免有病,只是轻重不同。各人禀气有多有少,多的耗尽得慢,少的耗尽得快。懂道的人加以补救,须先恢复原状,然后才求超出原有禀赋的增益。如果服药一天便能飞腾,导引一月便羽翼齐备,那么世间就没有不懂道的人了。
“问题在于,一升一勺的微益尚未巩固,一钟一石的巨耗又接连发生;根基未稳,冰霜般的侵害便同时来攻。人不知过失在自己,反说修道无益,于是丢弃丸散,停止吐纳。所以说,不是长生难,而是闻道难;不是闻道难,而是实行难;不是实行难,而是坚持到底难。良匠能给人规矩,却不能保证人一定巧;明师能授方书,却不能保证人一定实践。
“修道像播种,成功像收获。田地虽肥沃,水源虽好,若耕种失时、耕锄不勤,甚至庄稼成熟满田却不收割,田再多也没有收获。普通人不仅不知道增益的确是增益,也不知道损害的确是损害。损害来得快而较易察觉,增益来得慢而较难察觉;连容易的尚不醒悟,怎能识别困难的?损耗像灯火消耗油脂,看不见它减少,却忽然用尽;增益像庄稼生长,不知不觉便茂盛了。所以治身养性,要谨慎于细小之处,不能以为小益不足看重就不做,也不能以为小损伤不了什么就不防。聚小才能成大,积一才能到亿。若能从细微处爱惜自己,在显著之处成就效果,就接近懂道了。”
有人问:“古代难道有不作任何修炼,却偶然自己长生的人吗?”抱朴子回答:“没有。有的跟随明师,累积功劳勤苦,获赐已经炼成的药;有的受秘方,自己制作,事情不与世俗相接,言说也不流传于世,记录者只留下姓名,不能全知他怎样成仙,所以缺载。
“黄帝生来能说话,役使百灵,可以说天生禀赋神异,尚且不能安坐就得道。他登王屋山受丹经,到鼎湖炼飞流珠,上崆峒山问广成子,往具茨山事奉大隗,到东岱奉事中黄,进金谷请教涓子;导引养生求助于玄女素女,精研天文历数访问山稽、力牧,讲究天象占候询问风后,研究形体诊治受教于雷公、岐伯,考察战争采用五音之策,穷究鬼神邪怪记录白泽所说,考察地理写下青乌的论说,救治伤残整理金冶之术。因此才兼通秘要,穷尽道理,最后乘龙高升,与天地无穷。《神仙经》还都说,黄帝老子奉事太乙元君,才受要诀。何况不如这二位的人,哪里能无师自通而成仙度世?我没有听过。”
有人说:“黄帝如果确已成仙,桥山的陵墓又是什么?”抱朴子回答:“《荆山经》和《龙首记》都说,黄帝服神丹后,龙来迎接,群臣追念,不知如何安置哀思,有人取其几杖立庙祭祀,有人取其衣冠埋葬守护。《列仙传》说,黄帝自己选定亡去的日子,七十日离去,七十日返回,葬在桥山;山陵忽然崩开,墓里没有尸体,只有剑和鞋。这些说法虽不同,都认为他成仙。道书和诸子百家记黄帝升仙的很多;儒家不愿助长怪异、开启旁途,专务礼教,而神仙之事不能拿来教化社会,所以说他死了,用来堵住百姓求仙的念头。
“朱邑、栾巴、于公有功惠于民,百姓在他们活着时就立庙祭祀。古代有盛德的人死后,臣子把功绩刻在耐久的器物上;如今长官调迁,吏民思念,立碑颂德,也常有其事。这都类似黄帝有庙有墓,怎能凭此证明他一定死了?”
有人问:“彭祖八百岁,安期三千岁,寿命确实远超常人。如果果真有不死之道,他们为何没有继续成仙?难道不是人禀命受气本有长短,他们偶然得得多,却不能延长,最终仍免不了死亡吗?”抱朴子回答:“《彭祖经》说,彭祖经历帝喾、辅佐尧,又经过夏,到殷还任大夫。殷王派采女向他学房中术,实行有效,就想杀彭祖,使这种道术不再外传。彭祖察觉逃走,离去时七八百多岁,并不是死了。《黄石公记》说,彭祖走后七十多年,弟子在流沙以西见到他,可见没有死。
“彭祖的弟子青衣乌公、黑穴公、秀眉公、白兔公子、离娄公、太足君、高丘子、不肯来等七八人,都活几百年,在殷时各自成仙而去,彭祖怎肯死?刘向《列仙传》也说他是仙人。安期先生在海边卖药,琅琊人世代见他,算来已一千年。秦始皇请他谈了三天三夜,言论高远、广博有据,始皇觉得奇异,赐价值数千万的金玉。安期收下后留在阜乡亭,回赠一双赤玉鞋,留信说:‘再过几千年,到蓬莱山找我。’这样看来,他见始皇时已经千岁,也不是死了。
“始皇刚强暴戾、傲慢凶狠,是天下最不像会信神仙的人,也不能用虚妄的话敷衍他。他问长生,安期回答切当,令他醒悟,确信世有仙道,所以厚赠财物,心甘情愿想学不死,只是没得到明师,被卢敖、徐福等欺骗,才未成功。假使安期说话没有证据,三天三夜足以使他理屈,始皇一定会烹煮杀戮他,免不了鼎俎之祸,哪里还会厚赏?”
有人问:“世上有人服食药物,练行气导引,却仍死去,为什么?”抱朴子回答:“没有金丹,只服草木药或修小术,只能延年、迟死,不能成仙。有的只知服草药,不知返还年岁的关键方法,终究没有久生的道理。有的不懂佩神符、行禁戒、存思身神、守真一,只能使内病不起、风湿不侵;突然有恶鬼强邪、山精水毒伤害,就会死。有的不懂入山法,使山神降祸,妖鬼试探,猛兽伤害,溪毒侵袭,毒蛇咬螫,致死的原因不止一种。
“有的修道太晚,先前损伤太深,难以补复;补益还没站稳,疾病又来,再加上损耗自身的事情,怎能长生?有的年老修道反能成仙,有的年轻修道却不成,为什么?前者虽老,禀气本多,损伤相对少,易于调养,因此得仙;后者虽少,禀气本少,损伤相对深,难救,因此不成。
“木槿和杨柳,折枝插下能活,倒插能活,横放也能活,很少有树比它们容易生长。然而埋得浅、时间又短,不断刻剥、摇动、拔起,虽培肥土、浇春水,仍免不了枯萎,因为根基不稳,来不及萌芽,津液不能凝聚生气。人的身体容易损伤、难于养护,远不及这两种树,而攻击摧毁它的事,比刻剥摇拔还厉害。帮助少,破坏多,死也就自然了。
“吐故纳新,是凭已有之气增长气,气太衰就难增长;服药,是凭已有之血补益血,血将枯竭就难补益。奔走气喘、呼吸逆乱,咳嗽或胸腹胀满,出力劳作就急促气短、疲乏,是气受损的征候;面无光泽,皮肤干枯,唇焦、脉色发白,肌肤组织萎缩,是血减少的征象。这两种衰败见于外,内在的生命根本也已凋损。到了这地步,按我的看法,不得上药便不能救。修道不成、求生反而得死的人,并非全无气血,而是生成气血的根源已经丧失,只剩末流。好比烧过的木头入水,火灭而烟一时未息;树已砍断,枝叶暂时还活着。不是没有烟、没有叶,而是产生烟叶的根本早已消失。
“世人把觉察生病那天当作病的开始,就像把断气那天才当作生命丧失的时刻一样。只埋怨风冷暑湿,不知道在我看来,这些并不能伤害强壮充实的人,只是体虚气少者受不了,才会中病。怎样验证?假设几人年龄体力相同,衣食厚薄一样,一同到沙漠,冒严寒之夜,上有白雪飘落,下有坚冰凝结,寒风夜里折断树枝,咳吐都冻结唇边,却可能只有个别人受寒,并不全病。不是寒气偏心,而是有人身体不耐。一起吃同样东西,有人独病,并非食物专对他有毒;用同样器皿饮同量酒,有人醒有人醉,并非酒力分彼此;同冒酷暑,有人独自中暑而死,并非天热徇私;同服一药,有人昏闷,也不是药的毒烈有爱憎。因此强风入林,枯枝先折;大浪冲崖,有裂缝处先塌;烈火燎原,干草先烧;龙碗落地,脆的先破。依我的推论,人若没有养生之道,身体本已带病,只是借风寒暑湿而发作;若使正气不衰,形神互相护卫,就没有什么能伤。
“修道常怕太晚,不怕太早。仗着年轻力壮,役使自己过度,百病俱结,命如朝露,如果没有大药,仅服草木,至多比常人稍好,不能延长最终寿限。《仙经》说,养生以不受损伤为根本,这真是要言。神农说,百病不除,怎能长生?这话确实有道理。”
有人问:“所谓损伤,难道不就是纵欲的事吗?”抱朴子说:“哪里只这一件?不过依我的理论,长生的关键在返还年岁的道术。上等人懂得,可以延年除病;其次则是不因这类事自我损伤。若年轻时就懂还年,依书中术语所谓服阴丹补脑、从长谷采玉液,即使不服药,也可得三百岁,只是不能成仙。不得方法的,古人比作拿冰杯装热汤、用羽毛包火。
“此外,才智达不到却苦苦思索,是伤;力量负担不起却勉强举重,是伤;悲哀憔悴,是伤;喜乐过度,是伤;急切追求欲望,是伤;长时间谈笑,是伤;睡眠休息不合时宜,是伤;拉弓张弩,是伤;大醉呕吐,是伤;饱食便卧,是伤;奔跳至喘息疲乏,是伤;呼喊哭泣,是伤;阴阳不交,也是伤。损伤积累到精气耗尽就早死,早死不合养生之道。
“所以我所说的养生方法是:吐唾不求远,行走不疾步,耳不竭力听,目不长久看,坐不过久,卧不到困倦;未寒先衣,未热先解;不等极饿才吃,吃不过饱;不等极渴才喝,喝不过量。在这套理论中,吃过多会积聚,饮过多会痰癖。不要过劳或过逸,不要晚起,不要汗流太多,不要多睡,不要飞车奔马,不要极目远望,不要多吃生冷,不要当风饮酒,不要频繁洗浴,不要把志愿放得过广过远,不要盘算制造奇巧器物。冬天不求极暖,夏天不求极凉,不在星空下露宿,睡觉不露肩,严寒酷暑、大风浓雾都不冒受。五味不宜偏多,按我援引的五行说,多酸伤脾,多苦伤肺,多辛伤肝,多咸伤心,多甘伤肾。这里所谓损伤,并非立刻觉察,而是久后寿命减少。
“善于养生的人,睡起随四季早晚,起居有最和适的常规;调畅筋骨有俯仰导引之法,防病御邪有呼吸吐纳之术,运行营卫有补泻之法,调节劳逸有增减的要领。忍住愤怒来保全阴气,抑制过喜来养护阳气,然后先服草木补救亏损,再服金丹,以求永恒,依我之见长生的道理就在这里。若有人一意任情,自认为通达知命,不受异说拘束,尽情纵欲用力,无心久生,他听这些话如风过耳、闪电过眼,不能领会。即使身体在沉迷中枯损,气绝于绫罗享乐之中,还心甘情愿,又怎能告诉他养生的事?他不但不接受,还说这是妖妄。想让这种人相信,就像拿明镜给盲人、奏丝竹给聋者听一样。”
【校订说明】本篇关于先天气禀、金丹长生、房中术和疾病成因的论断,均以葛洪观点转述;未把“阴丹”“玉液”“长谷”等术语扩写为操作方法。“龍碗”名物存疑,依上下文保留器皿跌落、脆者易碎的比喻;“小益为不平”疑有讹字,释作不足看重;“七十日去,七十日还”时序难明,照原次序译,不补造情节。彭祖弟子原文说七八人,实际列名按八项保留,“不肯来”作名号。黄帝“金冶之术”等词可能兼涉兵器或伤科,未强定技术细目。篇中养生禁忌的多项表述和五味配脏均照作者原说,不能视为现代医学结论。
观复白话释义:AI 辅助依据古文独立编写,已进行文本覆盖核对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;原典来源及电子底本署名、许可见对应中文版本。 · 查看原始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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