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复 / 文化书房搜索经典、宫观、机构 ⌕

GUANFU / zh-Hant

文子

返回目录
文子:AI 创作示意,非历史画像AI 创作示意

道家人物志 · 先秦传统 · 身份有争议

文子传统归属

《文子》又称《通玄真经》,围绕道、德、修身和治世展开。关于文子的姓名、年代与师承,古代目录及后世解释存在不同说法。

了解文子 →
文子 / 7

卷七 · 微明

版本按章对照,不代表逐句校勘对应。

中文原文 / 古籍原典;维基文库贡献者整理

观复随文注释 · 58 条

老子曰:道可以弱,可以強,可以柔,可以剛,可以陰,可以陽,可以幽,可以明,可以苞裹天地,可以應待無方没有固定方向或方式。知之淺不知之深,知之外不知之內,知之麤粗略;同“粗”不知之精,知之乃不知,不知乃知之,孰知知之為不知,不知之為知乎!夫道不可聞,聞而非也,道不可見,見而非也,道不可言,言而非也,孰知形之不形者乎!故“ 天下皆知善之為善也,斯不善矣!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”

文子問曰:人可以微言精微深奥的言辞乎?

老子曰:何為不可?唯知言之謂乎!夫知言之謂者,不以言言也。爭魚者濡争取鱼的人会被水沾湿,逐獸者趨,非樂之也,故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,淺知之人,所爭者末矣,夫“言有宗,事有君做事有主导的根本,夫為無知,是以不吾知。”

文子問曰:為國亦有法乎?

老子曰:今夫挽車者,前呼邪軤拉车时众人合力的呼号,後亦應之,此挽車勸力之歌也,雖鄭衛胡楚之音各地的音乐,泛指悦耳曲调,不若此之義也。治國有禮,不在文辯。“法令滋彰,盜賊多有。”

老子曰:道無正而可以為正,譬若山林而可以為材,材不及山林,山林不及雲雨,雲雨不及陰陽,陰陽不及和,和不及道。道者,“所謂無狀之狀,無物之象也”,無達其意,天地之間,可陶冶而變化也。

老子曰:聖人立教施政,必察其終始,見其造恩,故民知書則德衰,知數而仁衰,知券契作为凭据的契约而信衰,知機械而實衰。瑟不鳴而二十五弦各以其聲應,軸不運於己而三十輻各以其力旋,弦有緩急,然後能成曲,車有勞佚劳作与安闲;佚通“逸”,然後能致遠,使有聲者,乃無聲者也,使有轉力者,乃無轉也。上下異道,易治即亂,位高而道大者從,事大而道小者凶。小德害義,小善害道,小辯害治,苛悄此处文字疑讹,依文意指苛刻烦扰傷德。大正不險,故民易導,至治優游,故下不賊,至忠復素,故民無偽匿。

老子曰:相坐因他人犯罪而受牵连的连坐制度之法立,則百姓怨,減爵之令張,則功臣叛,故察於刀筆古代书吏修改简牍的工具,借指文案之跡者,不知治亂之本,習於行陣军队的队列与战阵之事者,不知廟戰出战前在庙堂中谋划胜负之權。聖人先福於重關之內,慮患於冥冥之外,愚者惑於小利而忘大害,故事有利於小而害於大,得於此而忘於彼。故仁莫大於愛人,智莫大於知人,愛人即無怨刑,知人即無亂政。

老子曰:江河之大,溢不過三日,飄風暴雨,日中不出須臾止。德無所積而不憂者,亡其及也,夫憂者所以昌也,喜者所以亡也,故善者以弱為強,轉禍為福,道沖大道虚而不满而用之又不滿也。

老子曰:清靜恬和,人之性也,儀表規矩,事之制也,知人之性則自養不悖,知事之制則其舉措不亂。發一號,散無競,總一管,謂之心;見本而知末,執一而應萬,謂之術;居知所為,行知所之,事知所乘,動知所止,謂之道。使人高賢稱譽己者,心之力也,使人卑下誹謗己者,心之過也,言出於口,不可止於人,行發於近,不可禁於遠。事者難成易敗,名者難立易廢,凡人皆輕小害,易微事,以至於患。夫禍之至也,人自生之,福之來也,人自成之,禍與福同門,利與害相鄰,自非至精,莫之能分,是故智慮者,禍福之門戶也,動靜者,利害之樞機门轴和弩机,喻关键控制处也,不可不慎察也。

老子曰:人皆知治亂之機,而莫知全生保全生命及其自然状态之具,故聖人論世而為之事,權事衡量事情的具体形势而為之謀。聖人能陰能陽,能柔能剛,能弱能強,隨時動靜,因資而立功,睹物往而知其反,事一而察其變,化則為之象,運則為之應,是以終身行之無所困。故事或可言而不可行者,或可行而不可言者,或易為而難成者,或難成而易敗者。所謂可行而不可言者,取捨也,可言而不可行者,詐偽也,易為而難成者,事也,難成而易敗者,名也。此四者,聖人之所留心也,明者之所獨見也。

老子曰:道者敬小微,動不失禮,百射重戒此处文字不够明晰,宜存疑校勘,禍乃不滋,計福勿及,慮禍過之,同日被相,蔽者不傷,愚者有備與智者同功。夫積愛成福,積憎成禍,人皆知救患,莫知使患無生,夫使患無生易,施於救患難。今人不務使患無生,而務施救於患,雖神人不能為謀。患禍之所由來,萬萬無方,聖人深居以避患,靜默以待時,小人不知禍福之門,動而陷於刑,雖曲為之備,不足以金身此处疑为“全身”之讹,原文保留。故上士先避患而後就利,先遠辱而後求名,故聖人常從事於無形之外,而不留心於已成之內,是以禍患無由至,非譽非议与赞誉不能塵垢。

老子曰:凡人之道,心欲小,志欲大,智欲圓智慧宜圆融通达,行欲方行为宜方正有原则,能欲多,事欲少。所謂心欲小者,慮患未生,戒禍慎微,不敢縱其欲也。志欲大者,兼包萬國,一齊殊俗,是非輻輳车辐集中于轮毂,喻众事汇聚,中為之轂也。智圓者,終始無端,方流四遠,淵泉而不竭也。行方者,直立而不撓,素白而不汙,窮不易操困厄中不改变操守,達不肆志也。能多者,文武備具,動靜中儀,舉錯举措;错通“措”廢置,曲得其宜也。事少者,乘要以偶眾,執約以治廣,處靜以持躁也。故心小者,禁於微也;志大者,無不懷也;智圓者,無不知也;行方者,有不為也;能多者,無不治也;事少者,約所持也。故聖人之於善也,無小而不行,其於過也,無微而不改。行不用巫覡古代沟通鬼神的巫者;覡读“席”,而鬼神不敢先,可謂至貴矣,然而戰戰慄慄谨慎戒惧的样子,日慎一日,是以無為而一之成也。愚人之智,固已少矣,而所為之事又多,故動必窮。故以政教化,易而必成,以邪教化,其勢難而必敗,捨其易而必成,從事於難而必敗,愚惑之所致。

老子曰:福之起也綿綿,禍之生也紛紛,禍福之數微而不可見,聖人見其始終,故不可不察。明主之賞罰,非以為己,以為國也,適於己而無功於國者,不施賞焉,逆於己而便於國者,不加罰焉。故義載乎宜謂之君子,遺義之宜謂之小人。通智得而不勞,其次勞而不病,其下病而不勞。古之人味而不舍也,今之人舍而不味也。紂為象櫡象牙做的筷子;櫡同“箸”而箕子商末贤人,相传由象箸预见奢侈之害唏,魯以偶人陪葬用的人形木偶葬而孔子嘆,見其所始即知其所終。

老子曰:仁者人之所慕也,義者人之所高也,為人所慕,為人所高,或身死國亡者,不周於時也,故知義而不知世權因应世势而变通的权宜者,不達於道也。五帝貴德,三王用義,五伯春秋五霸;伯通“霸”,所指有异任力,今取帝王之道,施五伯之世,非其道也。故善也否同,非譽在俗,趨行等,逆順在时。知天之所為,知人之所行,即有以經於世矣。知天而不知人,即無以與俗交,知人而不知天,即無以與道游。直志適情,即堅強賊之,以身役物,即陰陽食之寒暑等自然变化损害其身体。得道之人,外化而內不化,外化所以知人也,內不化所以全身也,故內有一定之操,而外能屈伸,與物推移,萬舉而不陷,所貴乎道者,貴其龍變像龙般随时变化,比喻灵活应变也。守一節推一行,雖以成滿猶不易,拘於小好而塞於大道。道者,寂寞以虛無,非有為於物也,不以有為於己也,是故舉事而順道者,非道者之所為也,道之所施也。天地之所覆載,日月之所照明,陰陽之所煦,雨露之所潤,道德之所扶,皆詞一和也。是故能戴大圓天的代称者履大方地的代称,鏡大清者視大明,立太平者處大堂,能游於冥冥者,與日月同光,無形而生於有形,是故真人託期於靈臺心灵、精神所居之处,而歸居於物之初,視於冥冥,聽於無聲,冥冥之中獨有曉焉,寂寞之中獨有照焉。其用之乃不用,不用而後能用之也,其知之乃不知,不知而後能知之也。道者,物之所道万物所循行的途径也,德者,生之所扶也,仁者,積恩之證也,義者,比於心而合於眾適者也。道滅而德興,中世守德而不懷,下世繩繩戒惧不安、惟恐有失的样子唯恐失仁。故君子非義無以活,失義則失其所以活,小人非利無以活,失利則失其所以活,故君子懼失義,小人懼失利,觀其所懼,禍福異矣。

老子曰:事或欲利之,適足以害人,害之乃足以利之。夫病溫患热病;此段属古代医理举例而強食之,病渴而飲之寒,此眾人之所養也,而良醫所以為病也。悅於目,悅於心,愚道所利,有道者之所避。聖人者先迕而後合起初不合俗意,最终合于道理,眾人先合而後迕,故禍福之門,利害之反,不可不察也。

老子曰:有功離仁義者即見疑,有罪有仁義者必見信,故仁義者,事之常順也,天下之尊爵崇高的爵位,喻值得尊重的地位也。雖謀得計當,慮忠解圖國存,其事有離仁義者,其功必不遂。言雖無中於策,其計無益於國,而心周於君,合於仁義者,身必存,故曰:百言百計常不當者,不若舍趨而審仁義也。

老子曰:教本乎君子,小人被其澤,利本乎小人,君子享其功,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宜,則通功易食交换劳作成果,互通所需而道達矣。人多欲即傷義,多憂即害智,故治國,樂所以存,虐國,樂所以亡。水下流而廣大,君下臣而聰明,君不與臣爭而治道通,故君,根本也,臣,枝葉也,根本不美而枝葉茂者,未之有也。

老子曰:慈父之愛子者,非求其報,不可內解於心;聖主之養民,非為士用为驱使百姓出力;原字可存疑也,性不得已也,及恃其力,賴其功勳而必窮,有以為則恩不接矣。故用眾人之所愛,則得眾人之力,舉眾人之所喜,則得眾人之心,故見其所始,則知其所終。

老子曰:人以義愛,黨以群強,是故德之所施者博,則威之所行者遠,義之所加者薄,則武之所制者小。

老子曰:以不義得之,又不布施,患及其身,不能為人,又無以自為,可謂愚人,無以異於梟愛其子古代有枭子反食母的传说,非动物学事实也,故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,揣而銳之反复捶打使器物尖锐,喻逞强求满,不可長保。”德之中有道,道之中有德,其化不可極,陽中有陰,陰中有陽,萬事盡然,不可勝明。福至祥存,禍至祥先征兆在事情发生之前出现,見祥而不為善,則福不來,見不祥而行善,則禍不至,利與害同門,禍與福同鄰,非神聖人莫之能分,故曰“禍兮福所倚,福兮禍所伏,孰知其極。”人之將疾也,必先甘魚肉之味,國之將亡也,必先惡忠臣之語,故疾之將死者,不可為良醫,國之將亡者,不可為忠謀。修之身,然後可以治民,居家理治,然後可移官長,故曰“修之身,其德乃真,修之家,其德乃有餘,修之國,其德乃豐。”民之所以生活,衣與食也,事周於衣食則有功,不周於衣食則無功,事無功德不長。故隨時而不成,無更其刑,順時而不成,無更其理,時將復起,是謂道紀大道运行的纲纪。帝王富其民,霸王富其地,危國富其吏,治國若不足,亡國囷倉储存粮食的仓库虛,故曰“上無事而民自富,上無為而民自化。”起師十萬,日費千金,“帥旋此处引文异于通行“师之所处”之後,必有凶年 ”,故“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寶也”。“和大怨必有餘怨”,奈何其為不善也。古者親近不以言,來遠不以言,使近者悅,遠者來。與民同欲則和,與民同守則固,與民同念者知,得民力者富,得民譽者顯,行有召寇,言有致禍,無先人言,後人已。附耳之語,流聞千里,言者禍也,舌者機也,出言不當,駟馬一车所驾的四匹马不追。昔者中黃子古书中传述道术的人物,生平不详曰:天有五方东、南、西、北与中央,地有五行,聲有五音,物有五味,色有五章五种颜色或文采,人有五位,故天地之間有二十五人也。上五有神人、真人、道人、至人、聖人,次五有德人、賢人、智人、善人、辯人,中五有公人、忠人、信人、義人、禮人,次五有士人、工人、虞人管理山泽资源的官员或从业者、農人、商人,下五有眾人、奴人、愚人、肉人此处指只重口腹、缺少精神追求者、小人,上五之與下五,猶人之與牛馬也。聖人者以目視,以耳聽,以口言,以足行。真人者,不視而明,不聽而聰,不行而從,不言而公。故聖人所以動天下者,真人未嘗過焉,賢人所以矯世俗者,聖人未嘗觀焉。所謂道者,無前無後,無左無右,萬物玄同消除差别而浑然相通,無是無非。

观复随文注释 · AI 辅助独立整理,待持续人工校订。释义以本章语境为依据;存在异说或底本疑讹的地方另作提示。原文及版本来源保留如下。

原典公有领域;电子文本据维基文库贡献者,CC BY-SA 4.0(https://creativecommons.org/licenses/by-sa/4.0/);保留署名与相同方式共享,调整章节与排版。 · 查看原始版本

欢迎引用本站资源,分享道家与道教文化。引用时请注明出处“观复”,并附上所引用内容的原始页面链接,方便读者查阅。

观复白话释义(AI 辅助) / 观复 · AI 辅助独立整理

【白话释义|AI 辅助独立整理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】

老子说:道可以表现得弱,也可以表现得强;可以柔,也可以刚;可以阴,也可以阳;可以幽隐,也可以显明。它包容天地,能够应对没有固定方向和形式的变化。只知道它浅近的一面,就不知道它深远的一面;只知道外表,就不知道内部;只知道粗略处,就不知道精微处。自以为懂得,反而是不懂;承认不懂,才可能懂得。谁能真正辨明,所谓知道其实是不知道,而所谓不知道却是真正知道呢?道不是听觉能够把握的,听到的声音并不就是道;道不是视觉能够把握的,看见的形象并不就是道;道不是语言能够穷尽的,说出的概念并不就是道。谁能认识那使形体成立而本身没有形体的东西呢?所以说:“天下人都认定某种善就是善,这种执定本身便会产生不善。真正知道的人不逞口舌,逞口舌的人并不真正知道。”

文子问:人可以用含蓄精微的话表达道理吗?

老子说:为什么不可以?关键只在懂不懂话的意思。懂得话的意思,就不会把言语本身当作最终目的。争着捕鱼的人弄湿身体,追逐野兽的人急速奔跑,并不是喜欢湿身和奔跑。因此,最切实的言说使人不再拘泥于言说,最完善的作为使人不再依赖刻意作为。见识浅的人争执的只是末节。所以说:“我的话有根本,做事有主旨。正因为人们不懂这个,才不懂我。”

文子问:治理国家也有一定的方法吗?

老子说:拉车的人,前面喊一声号子,后面就响应一声,这是拉车时鼓劲、协调用力的歌。即使郑、卫、胡、楚那些好听的乐曲,也不如这号子切合当下的作用。治国要有合宜的秩序,关键不在辞藻和辩说。所以说:“法令越是繁密显著,盗贼反而越多。”

老子说:道没有固定样式,却能成为万物的准则。譬如山林能提供木材,木材不能与山林相比;山林又不能与云雨相比;云雨不能与阴阳相比;阴阳不能与和合之气相比;和合之气仍不能与道相比。道就是所谓“没有形状的形状,没有具体物体的形象”。它的意旨难以穷尽,而天地间的万物都可以在它的作用下受到陶铸,发生变化。

老子说:圣人设立教化、推行政事,必定考察事情的始末,看清恩惠产生的根由。因此,按作者的看法,百姓依赖文字记录,德行便衰退;依赖计算,仁心便衰退;依赖契约,信用便衰退;依赖机械,质朴便衰退。瑟的本体不自行发声,二十五根弦却各以自己的声音响应;车轴不自行运转,三十根辐条却各尽其力,使车轮旋转。琴弦有松紧差别,才能奏成曲调;车上各部分有运动与安定的不同,才能到达远方。使有声者发声的,恰是不发声的本体;使各部分产生转动力量的,恰是不自行转动的枢纽。居上者和居下者各有职责,交换了治理的位置,就会混乱。位置高而所守之道广大,事情就顺利;所担事务重大而所守之道狭小,就会有凶险。局部的小恩德可能损害公义,局部的小善可能损害大道,小聪明的辩说可能损害治理,苛刻急切可能伤害德行。宏大的正道并不险曲,所以百姓容易引导;最好的治理宽缓从容,所以在下者不互相残害;最深厚的忠诚返归质朴,所以百姓不欺诈隐瞒。

老子说:连坐的法律建立起来,百姓就会怨恨;削减爵位的命令大行,功臣就会反叛。所以,精通文书刑名细节的人,未必懂得治乱的根本;熟悉行军布阵的人,未必懂得朝廷筹划战争的权衡。圣人在深宫之内预先谋求福祉,在祸患尚未显露时就加以考虑。愚人被小利迷惑,忘记大害。因此,有些事情在小处有利,在大处有害;在这方面有所收获,却忘了另一方面。最大的仁是爱人,最大的智慧是识人。爱护人民,就不会有使人怨恨的刑罚;善于识人,就不会有扰乱国家的政事。

老子说:江河虽然广大,洪水漫溢也不过三天;狂风暴雨即使遮蔽太阳,也会很快停止。平时没有积累德行却毫无忧惧,灭亡便要临头。忧患使人兴盛,得意自满使人败亡。因此,善于处世的人以柔弱成就强大,把灾祸转成福分。道虽虚空,运用起来却不会壅塞满溢。

老子说:清静、安适、平和,是人的本性;仪度、标准和规矩,是处理事务的制度。懂得人的本性,自我养护就不会背离本性;懂得事情的规则,举动就不会紊乱。从一个中心发出指令,分散到无穷事务中,又由一个枢纽统摄,这就叫心。看见根本便知道枝末,把握统一的要领以应对万事,这叫方法。安处时知道该做什么,行动时知道往哪里去,办事时知道凭借什么,活动时知道在哪里停止,这叫道。别人推重、称赞自己,是心念和德行发挥了作用;别人轻视、毁谤自己,也应反省内心的过失。话一出口,就不能阻止别人传播;行为发生在近处,也不能禁止它影响远方。事情难以成就,却容易败坏;名誉难以建立,却容易毁掉。一般人轻视小害,忽略细事,最终酿成祸患。灾祸到来,往往是自己引起;福分来到,也往往是自己促成。祸福出于同一门户,利害彼此相邻,不作极精细的辨察就不能区分。因此,思虑是祸福的门户,行动与安静是利害的枢纽,不可不谨慎考察。

老子说:人们都知道治乱有其关键,却不懂保全生命的条件。所以圣人考察时代再做事,衡量事情再谋划。圣人能隐能显,能柔能刚,能弱能强,随着时机行动或静处,依靠已有条件建立功业。看见事物向前发展,就知道它可能回转;面对一件事,能察见其中的变化。事物变化,便相应调整形态;时势运行,便作出适合的回应。因此,一生这样行事而不陷入困境。有的事情能说却不能做,有的能做却不能全靠言说,有的容易开始却难以完成,有的难以成就却容易败坏。能做而不能尽说的,是具体的取舍;能说而不能真正兑现的,是欺诈虚伪;容易开始而难以完成的,是事业;难以建立而容易败坏的,是名声。这四种情况,是圣人留意、明达者看得清楚的。

老子说:遵道的人重视细小隐微的事情,行动不失分寸;反复警戒,祸患才不会滋长。估量福分不要过高,考虑祸患宁可充分。同样遇到侵害,有遮蔽防护的人便可免伤;愚人有了防备,也能取得与智者同样的效果。积累爱护会形成福分,积累怨憎会酿成灾祸。人们都知道出事后救患,却不懂使祸患根本不发生。预防祸患比较容易,祸患发生后救治却困难。如今人们不致力于防止祸患发生,只忙于事后补救,即使神人也不能替他们想出周全的办法。灾祸来源千变万化,没有固定形式。圣人退居深处躲避祸患,静默等待时机;小人不懂祸福的门户,一行动便陷入刑罚,即使处处设防,也不足以保全自身。所以上等之士先避祸再求利,先远离羞辱再求名。圣人总在事情尚未成形时着手,不把心思只放在已经形成的结果上,因此祸患无从侵入,毁誉也不能玷污他。

老子说:做人,心思要谨细,志向要广大,智慧要圆通,行为要方正,能力要丰富,亲自操持的事务要简少。心思谨细,是在祸患未生时便考虑它,对灾难保持警戒,对细微处保持谨慎,不敢放纵欲望。志向广大,是包容各国、协调不同风俗,各种是非意见如车辐会聚,而自己居中如轮毂。智慧圆通,是思考首尾贯通而无滞碍,能向四方流行,像深泉一样不枯竭。行为方正,是正直不屈、洁白不污,困穷时不改变操守,显达时不放纵心志。能力丰富,是文武兼备,动静合乎仪度,任用或罢免、废弃或设置,都能处置合宜。事务简少,是抓住要领应对众事,用简约的原则治理广大的范围,以安静把持纷扰。因此,心细的人在问题微小时就制止它;志大的人没有不能包容的;智圆的人能广泛理解事理;行方的人有所不为;能多的人能治理各种事务;事少的人所守的要领简约。圣人对善事,没有小得不值得做的;对过失,没有细微得不值得改的。他的行动不依赖巫师,按作者的说法,连鬼神也不敢抢在他前面,这可说极其尊贵。然而他仍战战兢兢,一天比一天谨慎,所以能够不妄为而成就统一的治理。愚人智慧本来就少,操持的事情却多,因此动辄陷入困境。用正当的政教来教化,容易成功;用邪曲的方法来教化,形势困难而终将失败。舍弃容易成功的途径,去从事困难而必败的事,正是愚昧迷惑所致。

老子说:福分产生时绵延细微,灾祸发生时纷繁交错;祸福的征兆细微难见,圣人能看出它们的始终,因此不能不仔细观察。明主的赏罚是为了国家,不是为了自己。迎合自己却对国家没有功劳的,不加赏赐;违逆自己却有利国家的,不加惩罚。把义落实在合宜的行为中,是君子;背弃义所要求的合宜之道,是小人。通达明智者有所收获而不劳困,其次虽劳而不受困害,再下者处于困境却不能有效用力。古人细细体味道理而不舍弃,今人却轻易舍弃而不体味。纣王开始使用象牙筷子,箕子便叹息;鲁国用人形偶像陪葬,孔子便感叹。他们从开端便看出了将来的后果。

老子说:仁爱使人仰慕,义行使人尊重。然而有人虽受仰慕和尊重,仍然身死国亡,这是不能周全适应时代。因此,只懂义而不懂世情与权衡,还没有通达于道。五帝重德,三王用义,五霸凭力量。若把帝王时代的方法原样施用于五霸时代,就不合当时的道理。同样的善行,毁誉会因风俗而不同;同样的行为,会因时代而被视为顺势或逆势。懂得自然如何运行,也懂得人事如何展开,才能经纶世事。只懂自然不懂人事,便无法与世俗交往;只懂人事不懂自然,便不能与道相通。只知直遂自己的意志情感,过度刚强就会伤害自己;让身体为外物奔忙,阴阳变化就会损耗生命。得道的人外在应变,内在操守不变。外在应变是为了理解人事,内在不变是为了保全自身。因此,内有一定操守,外能屈伸,随着事物变化而调整,做千百件事也不陷入险境。道可贵,就在能像龙一样变化。拘守一个节操、固执一种行为,即使做到了极致仍不肯改变,就是被小小的偏好拘束,阻塞了大道。道寂静虚空,不刻意操弄外物,也不以人为造作扰乱自身。因此,顺道而做成的事,并不是得道者私意强作的结果,而是道发挥的作用。天地覆盖承载的、日月照耀的、阴阳温养的、雨露滋润的、道德扶持的,都同受一种和合之气。所以,能承戴广大天穹的人,也能脚踏广大土地;以大清明为镜的人,能见大光明;建立太平的人,能处在广大堂奥。能游心于幽深之境的人,与日月同辉。无形却生于有形,因此真人把精神寄托于内心,返归万物初始之处,在幽暗中观看,在无声中倾听;于冥冥之中独有所明,于寂静之中独有所照。真正的运用是不刻意运用,放下这种执著才真正能用;自以为知道还不是真知,放下自以为知才可能真正认识。道是万物遵循的道路,德是生命赖以扶持的力量,仁是积累恩惠的表现,义是从内心衡量并符合众人合宜需要的准则。大道隐没后,人们才着重提倡德;中世守德而不能广为怀柔,下世惴惴不安,唯恐失去仁。君子没有义便失去立身依据,小人没有利便失去生活凭借。因此君子怕失义,小人怕失利;观察他们害怕什么,就能看出祸福走向不同。

老子说:有时本想使人获益,结果恰恰害人;有时表面使人受损,反而对他有益。作者以古代医家观念举例:给温病患者强行进食,给口渴的病人喝寒凉的东西,普通人以为这是养护,良医却认为可能加重病情。赏心悦目的东西,是愚昧者所贪求、得道者所避开的。圣人起初看似违逆人情,后来却真正相合;一般人起初迎合,后来反而相违。因此,祸福的出入口、利害之间的反转,不可不察。

老子说:有功却背离仁义的人,会受到怀疑;有罪过而仍守仁义的人,仍可能得到信任。因此仁义是行事的恒常正路,也是天下最尊贵的爵位。即使计谋得当、考虑忠诚、解难图存,如果所做的事背离仁义,功业也未必能完成。即使言论没有切中策略,计策对国家没有实益,只要诚心为君、合乎仁义,自身仍能保全。所以,与其一百次发言谋划却总不恰当,不如放下急于奔竞的心,认真审察仁义。

老子说:教化发源于君子,普通百姓蒙受其惠;生产利益出于普通百姓,君子享用其成果。让君子与百姓各得其宜,彼此交换劳动成果和生活所需,道就能通达。欲望过多会损伤义,忧虑过多会妨碍智慧。因此,在治理良好的国家,合宜的快乐有助于保存国家;在暴虐的国家,纵乐会使国家败亡。水流向低处,才能汇成广大水域;君主谦下于臣子,才能耳聪目明。君主不与臣子争职争能,治理之道就畅通。君主是根本,臣子是枝叶;根本不好而枝叶茂盛,从来没有这种事。

老子说:慈父爱子,并不是为了索取回报,而是内心无法解除这份爱;圣明君主养育百姓,也不是为了驱使他们效力,而是本性使他不能不这样做。一旦只想倚仗百姓的力量、依赖他们的功劳,终究会陷入困境。存了索求回报的私意,恩惠便不能相续。所以,采用众人爱重的事情,就能得到众人的力量;推行众人喜悦的事情,就能得到众人的心。看见一件事的开端,就能知道它的结局。

老子说:人因为义而彼此亲爱,群体因为团结而强盛。所以德惠施行越广,威望所及越远;义惠施及越少,武力能够控制的范围也越小。

老子说:以不义取得财物,又不肯施予,灾祸便会落到自身。既不能帮助别人,又不能保全自己,可说是愚人,和传说中养育子鸟却反受其害的鸮没有分别。所以说:“执持而使之满溢,不如适可而止;反复锤打使之极度锋利,不能长久保持。”德中有道,道中有德,其变化不能穷尽。阳中有阴,阴中有阳,万事皆如此,不能一一说尽。福到来有祥兆,祸到来有先兆;看见吉兆却不行善,福也不会到来;看见凶兆而修善,祸也可能不至。利害同门,祸福相邻,若非极明达的人,不能分辨。因此说:“祸是福所依靠的,福是祸所潜伏的,谁知道它们的终点?”作者又以嗜欲作比:人将患病,往往先贪恋鱼肉滋味;国家将亡,往往先厌恶忠臣的话。病情发展到将死而又拒绝规劝,良医便难以施治;国家将亡而拒绝忠言,忠谋便无从施展。先修养自身,才能治理人民;先把家事处理好,才能把这种能力用于官长职分。所以说:“修养自身,德才真实;修养家庭,德便有余;修治国家,德便丰厚。”百姓维持生活靠衣食。事情切实照顾衣食,才有功效;不能照顾衣食,就没有功效。事业没有实效,德泽也不能增长。因循时机而暂未成功,不必轻改法度;顺应时势而暂未成功,不必轻改治理之理。时机会再来,这叫把握道的纲纪。帝王使百姓富足,霸主使土地资源富厚,危险的国家却让官吏富有;善治的国家常显得有所节制、不自满,亡国则粮仓空虚。所以说:“在上者不滋事,百姓自然富足;在上者不妄为,百姓自然化育。”发动十万军队,每天耗费千金;“大军返回以后,必定有荒年”,所以“兵器是不祥之物,不是君子珍爱的宝物”。“调和深重的怨恨,总还有余怨”,又何必要先做出不善之事呢?古人使近者亲近、远者归附,靠的不是空话,而是使近处的人喜悦、远处的人愿意来。与百姓怀有共同愿望,关系就和谐;与百姓守护共同事物,国家就稳固;与百姓共同忧念,才称得上明智。得到百姓之力便富足,得到百姓称誉便显荣。有些行为会招来盗寇,有些言语会引来灾祸。不要抢在人前逞口舌,宁可退后而止。贴耳私语也可能传到千里之外;言语可能招祸,舌头是发动祸患的机关,话说得不当,四匹马也追不回来。

从前中黄子说:天有五方,地有五行,声音有五音,食物有五味,颜色有五种文采,人也分五个等级,所以天地间有二十五类人。最上五类是神人、真人、道人、至人、圣人;其次五类是德人、贤人、智人、善人、辩人;居中五类是公正者、忠诚者、守信者、守义者、守礼者;再下五类是士人、工匠、管理山泽者、农人、商人;最下五类是庸众、奴仆、愚人、只知肉体欲求者、小人。作者用古代等级观念说,最上五类与最下五类的差别,如同人与牛马。圣人用眼观看、用耳倾听、用嘴说话、用脚行走;真人则不用刻意看而明,不用刻意听而聪,不用奔走而顺应,不用言说而公正。圣人借以感动天下的那些作为,真人甚至不必经历;贤人借以矫正世俗的那些办法,圣人也不必着眼于它们。所谓道,没有前后左右的固定界限,万物在幽深本源中相通,也没有人为执定的是非。

【校订说明】底本“无达其意”“造恩”“苛悄”“百射重戒”“同日被相”“不足以金身”“其下病而不劳”“味而不舍”“皆词一和”“托期”等处疑有讹字或异文,本篇按上下文作审慎疏通;“无先人言,后人已”语义不整,暂按戒慎发言理解。“治国若不足”等亦待与可靠版本核对。温病、饮冷及嗜鱼肉致病的说法仅转述作者古代观念,不构成医疗建议;二十五类人的尊卑分类与鸮害亲说均为原文时代观念。

【本次校订补记】底本作“无形而生于有形”。本次依其字面保留“无形却生于有形”的关系;该句省略主语,与前后真人、灵台、物之初的衔接亦有疑义,可理解为无形的精神生于有形之体,但尚不足据此定论。若另据道家常见的有生于无观念采取相反读法,必须有明确的版本或校改说明;此处未擅改底本。

观复白话释义:AI 辅助依据古文独立编写,已进行文本覆盖核对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;原典来源及电子底本署名、许可见对应中文版本。 · 查看原始版本

我的书签(此浏览器)

还没有书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