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创作示意GUANFU / zh-Hans
文子
AI 创作示意卷五 · 道德 · 白话释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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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复随文注释 · 62 条
文子問道。老子曰:學問不精,聽道不深。凡聽者,將以達智也,將以成行也,將以致功名也,不精不明,不深不達。故上學以神聽,中學以心聽,下學以耳聽,以耳聽者,學在皮膚,以心聽者,學在肌肉,以神聽者,學在骨髓。故聽之不深,即知之不明,知之不明,即不能盡其精,不能盡其精,即行之不成。凡聽之理,虛心清靜,損氣無盛收敛意气,不使自满,無思無慮,目無妄視,耳無苟聽,尊精積稸积蓄;稸同“蓄”,內意盈并,既以得之,必固守之,必長久之。夫道者,原產有始,始於柔弱,成於剛強,始於短寡,成於眾長,十圍十个合抱,形容树木粗大之木始於把,百仞极高;仞为古代长度单位之臺始於下,此天之道也。聖人法之,卑者所以自下,退者所以自後,儉者所以自小,損之所以自少,卑則尊,退則先,儉則廣,損則大,此天道所成也。夫道者,德之元,大之根,福之門,萬物待之而生,待之而成,待之而寧。夫道,無為無形,內以脩身,外以治人,功成事立,與天為鄰,無為而無不為,莫知其情,莫知其真,其中有信。天子有道則天下服,長有社稷土地神和谷神,借指国家,公侯有道則人民和睦,不失其國,士庶士人与普通百姓有道則全其身,保其親,強大有道,不戰而克,小弱有道,不爭而得,舉事有道,功成得福,君臣有道則忠惠,父子有道則慈孝,士庶有道則相愛,故有道則和,無道則苛。由是觀之,道之於人,無所不宜也。夫道者,小行之小得福,大行之大得福,盡行之天下服,服則懷之,故帝者,天下之適也,王者,天下之往也,天下不適不往,不可謂帝王。故帝王不得人不能成,得人失道亦不能守。夫失道者,奢泰驕佚奢侈骄纵、安逸放肆,慢倨矜傲,見餘自顯自明,執雄堅強,作難結怨,為兵主,為亂首,小人行之,身受大殃,大人行之,國家滅亡,淺及其身,深及子孫,夫罪莫大於無道,怨莫深於無德,天道然也。
老子曰:天行道者,使人雖勇,刺之不入,雖巧,擊之不中,夫刺之不入,擊之不中,而猶辱也,未若使人雖勇不能刺,雖巧不能擊。夫不敢者,非無其意也,未若本無其意,夫無其意者,未有受利害之心也,不若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懽然皆欲愛利之,若然者,無地而為君,無官而為是,天下莫不願安利之。故勇於敢則殺,勇於不敢有勇气而不轻率妄为則活。
文子問德。老子曰:畜之養之培育、滋养万物,遂之長之,兼利無懌此字通常指不喜悦,此处疑有讹误,與天地合,此之謂德。何謂仁?曰:為上不矜其功,為下不羞其病不因自身困厄而羞耻,大不矜,小不偷地位低微也不苟且怠惰,兼愛無私,久而不衰,此之謂仁也。何謂義?曰:為上則輔弱,為下則守節,達不肆意,窮不易操困窘时不改变操守,一度順理,不私枉橈徇私歪曲;橈为弯曲,此之謂義也。何謂禮?曰:為上則恭嚴,為下則卑敬,退讓守柔,為天下雌以柔静谦下对待天下,立於不敢,設於不能,此之謂禮也。故脩其德則下從令,脩其仁則下不爭,脩其義則下平正,脩其禮則下尊敬,四者既脩,國家安寧。故物生者道也,長者德也,愛者仁也,正者義也,敬者禮也。不畜不養,不能遂長,不慈不愛,不能成遂,不正不匡,不能久長,不敬不寵,不能貴重。故德者民之所貴也,仁者民之所懷也,義者民之所畏也,禮者民之所敬也,此四者,文之順也,聖人之所以御萬物也。君子無德則下怨,無仁則下爭,無義則下暴,無禮則下亂,四經此指德、仁、义、礼四项原则不立,謂之無道,無道不亡者,未之有也。
老子曰:至德之世,賈商人;读“古”便其市,農樂其野,大夫安其職,處士有学识而不出仕的人脩其道,人民樂其業,是以風雨不毀折,草木不夭無,河出圖,洛出書河图洛书的传说,被视为祥瑞。及世之衰也,賦斂征收赋税無度,殺戮無止,刑諫者,殺賢士,是以山崩川涸,蠕動不息,野無百蔬。故世治則愚者不得獨亂,世亂則賢者不能獨治,聖人和愉寧靜,生也,至德道行,命也,故生遭命而後能行,命得時而後能明,必有其世而後有其人。
文子問聖智。老子曰:聞而知之,聖也,見而知之,智也。聖人嘗聞禍福所生而擇其道,智者嘗見禍福成形而擇其行,聖人知天道吉凶,故知禍福所生,智者先見成形,故知禍福之門。聞未生,聖也,先見成形,智也,無聞見者,愚迷。
老子曰:君好義則信時而任己,秉智而用惠,物博智淺,以淺贍博,未之有也。獨任其智,失必多矣,好智,窮術也,好勇,危亡之道也,好與則無定分没有确定的分配标准,上之分不定,則下之望無息,若多斂則與民為讎仇敌,少取而多與,其數無有,故好與,來怨之道也。由是觀之,財不足任,道術可因明矣。
文子問曰:古之王者,以道邪天下“邪”字义可疑,依文意为以道治天下,為之奈何?老子曰:執一持守统一的根本原则無為,因天地與之變化,“天下大器天下是不可任意操纵的整体也,不可執也,不可為也,為者敗之,執者失之。”執一者,見小也,小故能成其大也,無為者,守靜也,守靜能為天下正,處大,滿而不溢,居高,貴而無驕,處大不溢,盈而不虧,居上不驕,高而不危,盈而不虧,所以長守富也,高而不危,所以長守貴也,富貴不離其身,祿及子孫,古之王道其於此矣。
老子曰:民有道所同行,有法所同守,義不能相固,威不能相必,故立君以一之。君執一即治,無常即亂,君道者,非所以有為也,所以無為也,智者不以德為事,勇者不以力為暴,仁者不以位為惠,可謂一矣。一也者,無適没有偏向;适在此有偏从义之道也,萬物之本也。君數易法国君频繁改变法令;数读“朔”,國數易君,人以其位達其好憎,下之任懼不可勝理,故君失一,其亂甚於無君也,君必執一而後能群矣。
文子問曰:王道有幾?老子曰:一而已矣。
文子曰:古有以道王者,有以兵王者,何其一也?曰:以道王者德也,以兵王者亦德也。用兵有五:有義兵作者所称讨伐暴虐、救助弱者的战争,有應兵受到进攻而被迫应战,有忿兵因愤怒或小争执而发动的战争,有貪兵为夺取土地财货而发动的战争,有驕兵自恃强大、夸耀威势的战争。誅暴救弱謂之義,敵來加己不得已而用之謂之應,爭小故不勝其心謂之忿,利人土地,欲人財貨謂之貪,恃其國家之大,矜其人民之眾,欲見賢於敵國者謂之驕。義兵王,應兵勝,恣兵敗,貪兵死,驕兵滅,此天道也。
老子曰:釋道而任智者危,棄數而用才者困,故守分循理,失之不憂,得之不喜。成者非所為,得者非所求,入者有受而無取,出者有授而無與,因春而生,因秋而殺,所生不德,所殺不怨,則幾於道矣。文子問曰:王者得其歡心,為之奈何?老子曰:若江海即是也,“淡兮無味,用之不既使用它不会穷尽”,先小而後大。“夫欲上人者,必以其言下之,欲先人者,必以其身後之”,天下必效其歡愛,進其仁義,而無苛氣,“居上而民不重,居前而眾不害,天下樂推而不厭,”雖絕國殊俗,蜎飛蠕動飞翔与爬行的小生物,莫不親,無之而不通,無往而不遂,“故為天下貴。”
老子曰:執一世之法籍记载法令制度的典籍,以非傳代之俗,譬猶膠柱調瑟粘死琴柱来调瑟,比喻拘泥不变。聖人者,應時權變权衡具体情况而灵活变通,見形施宜,世異則事變,時移則俗易,論世立法,隨時舉事。上古之王,法度不同,非古相返也,時務異也,是故不法其已成之法,而法其所以為法者,與化推移。聖人法之可觀也,其所以作法不可原不能仅凭表面追究其根由也,其言可聽也,其所以言不可形也。三皇五帝輕天下,細萬物,齊死生,同變化,抱道推誠,以鏡萬物之情,上與道為友,下與化為人。今欲學其道,不得清明,玄聖守其法籍,行其憲令,必不能以為治矣。
文子問政。老子曰:御之以道,養之以德,無示以賢,無加以力,損而執一,無處可利,無見可欲,方而不割,廉而不劌有棱角而不割伤人,喻守正温厚,無矜無伐不自高自大,不夸耀功劳,御之以道則民附,養之以德則民服,無示以賢則民足,無加以力則民朴。無示以賢者,儉也,無加以力,不敢也,下以聚之,賂以取之,儉以自全,不敢自安。不下則離散,弗養則背叛,示以賢則民爭,加以力則民怨。離散則國勢衰,民背叛則上無威,人爭則輕為非,下怨其上則位危,四者誠脩,正道幾矣。
老子曰:上言者下用也,下言者上用也,上言者常用也,下言者權用也,唯聖人為能知權。言而必信,期而必當,天下之高行,直而證父以正直之名告发父亲,信而死女指守约候女子至死的尾生故事,孰能貴之。故聖人論事之曲直,與之屈伸,無常儀表,祝則名君祭祀祷告时可以直呼君名,溺則捽父父亲溺水时可揪住头发救援,勢使然也。夫權者,聖人所以獨見,夫先迕违背、相抵触而後合者之謂權,先合而後迕者不知權,不知權者,善反醜矣。
文子問曰:夫子之言,非道德無以治天下,上世之王,繼嗣因業,亦有無道,各沒其世而無禍敗者,何道以然?老子曰: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,各自生活,然活有厚薄,天下時有亡國破家,無道德之故也。夙夜不懈从早到晚不懈怠,戰戰兢兢,常恐危亡;縱欲怠惰,其亡無時。使桀紂夏桀与商纣,传统叙事中的暴君循道行德,湯武商汤与周武王,传统叙事中的圣王雖賢,無所建其功也。夫道德者,所以相生養也,所以相畜長也,所以相親愛也,所以相敬貴也。夫聾蟲愚昧的小虫;聾有无知义雖愚,不害其所愛,誠使天下之民皆懷仁愛之心,禍災何由生乎!夫無道而無禍害者,仁未絕,義未滅也,仁雖未絕,義雖未滅,諸侯以輕其上矣,諸侯輕上,則朝廷不恭,縱令不順,仁絕義滅,諸侯背叛,眾人力政以武力争政;政通“征”,強者陵弱,大者侵小,民人以攻擊為業,災害生,禍亂作,其亡無日,何期無禍也。
老子曰:法煩刑峻刑罚严酷即民生詐,上多事下多態滋生许多应付、伪诈的做法,求多即得寡,禁多即勝少,以事生事,又以事止事,譬猶揚火而使無焚也,以智生患,以智備之,譬猶撓水而欲求清也。
老子曰:人主好仁,即無功者賞,有罪者釋,好刑,即有功者廢,無罪者誅。及無好憎者,誅而無怨,施而不德,放準循繩依据客观尺度办事;放有依照义,身無與事,若天若地,何不覆載。合而和之,君也,別而誅之,法也,民以受誅無所怨憾,謂之道德。
老子曰:天下是非無所定,世各是其所善,而非其所惡。夫求是者,非求道理也,合於己;非去邪也,去迕於心者。今吾欲擇是而居之,擇非而去之,不知世所謂是非也。故“治大國若烹小鮮小鱼;翻动过多容易碎烂”,勿撓而已。夫趣合迎合对方心意者,即言中而益親,身疏而謀當,即見疑。今吾欲正身而待物,何知世之所從規我者乎,若與俗遽走,猶逃雨,無之而不濡。欲在於虛,則不能虛,若夫不為虛,而自虛者,此所欲而無不致。故通於道者如車軸,不運於己,而與轂车轮中心套轴的部分致于千里,轉於無窮之原。故聖人體道反至,不化以待化,動而無為。
老子曰:夫亟戰频繁作战;亟读“气”而數勝者,即國亡,亟戰即民罷百姓疲惫;罷通“疲”,數勝即主驕,以驕主使罷民,而國不亡者即寡矣。主驕即恣,恣即極物,民罷即怨,怨即極慮,上下俱極而不亡者,未之有也。故“功遂身退,天之道也。”
平王今本中的问道君王,具体身份有争议問文子曰:吾聞子得道於老聃老子的称号;聃读“丹”,今賢人雖有道,而遭淫亂之世,以一人之權,而欲化久亂之民,其庸能乎难道能够做到吗?文子曰:夫道德者,匡衰以為正,振亂以為治,化淫敗以為樸,淳德復生,天下安寧,要在一人。人主者,民之師也,上者,下之儀也,上美之則下食之,上有道德則下有仁義,下有仁義則無淫亂之世矣。積德成王,積怨成亡,積石成山,積水成海,不積而能成者,未之有也。積道德者,天與之,地助之,鬼神輔之,鳳皇藉其庭凤凰栖止庭中,古代祥瑞叙述,麒麟遊其郊,蛟龍宿其沼。故以道邪天下,天下之德也,無道治天下,天下之賊也。以一人與天下為讎,雖欲長久,不可得也,堯舜以是昌,桀紂以是亡。平王曰:寡人聞命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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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话释义|AI 辅助独立整理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】
文子问道。老子说:学问不精到,听道就不能深入。听闻,是为了通达智慧、成就行为、实现功业名声;不精就不明,不深就不通。因此最高的学习用精神听,中等的用心听,低一等的只用耳朵听。用耳听,学问只在皮肤;用心听,学问进入肌肉;用精神听,学问深入骨髓。听得不深,知道的就不明;知道不明,就不能穷尽精要;不能穷尽精要,实行就不能成功。听道的方法,是虚心清静,减去盛气,不妄思妄虑,眼不乱看,耳不随便听,珍重精神,使之积蓄,内在意念充实专一。得到以后,必须牢牢守住,长久保持。
道使事物的发生有其起点:从柔弱开始,成长为刚强;从短小稀少开始,成长为高大众多。十围粗的树从一把可握的幼苗开始,百仞高台从下面的土基开始,这就是天道。圣人取法它:谦卑是使自己居下,退让是使自己居后,节俭是使自己显小,减损是使自己少取。居卑反能受尊,退后反能居先,节俭反能广大,减损反能成大,这是天道所成就的。
道是德的源头、广大的根本、福祉的门户。万物依靠它生、依靠它成、依靠它安宁。道无为无形,在内可以修身,在外可以治人;功业成就,与天相近。无为而无不为,人不知道它的实情和真形,其中却有真实可信的作用。天子有道,天下服从,能长保社稷;公侯有道,人民和睦,不失国家;士人与百姓有道,能保全自身,保护亲人。强大者有道,不战而胜;弱小者有道,不争而得。做事有道,能成功得福;君臣有道,便忠诚仁惠;父子有道,便慈爱孝顺;士民有道,便互相爱护。所以有道则和,无道则苛。由此看,道对于人无处不适宜。
小范围实行道,得到小的福益;大范围实行,得到大的福益;充分实行,天下就服从,服从便会归心。所以帝是天下人前往归依的,王是天下人共同归往的。天下不归依、不归往,不能称帝王。帝王不得人心不能成事;得了人心却失道,也不能守住。失道,就是奢侈骄纵、怠慢傲慢,自恃有余,自我显耀,自以为明,执著雄强,制造困难、结下怨恨,做战争的发动者、混乱的祸首。普通人这样做,自身受大祸;居上者这样做,国家会灭亡。浅的祸及自身,深的祸及子孙。没有比无道更大的罪,没有比无德更深的怨,天道就是如此。
老子说:实行天道的人,能使别人即使勇猛,也刺不进去;即使技艺高巧,也击不中。但是,让人刺不进、击不中,毕竟已经受了冒犯,还不如使人虽勇也不能刺,虽巧也不能击。不能敢于下手,并不等于没有伤害之意,又不如使人本来就没有这种意念。不起此意,是尚未生出计较利害、图谋伤害的心;更好的,是使天下男女无不欣然愿意爱护、帮助他。如此,没有领地也能像君主一样受归附,没有官职也能成为众人的准则,天下都愿意使他安稳得利。所以勇于冒进,可能被杀;勇于不轻举妄动,才能保全生命。
文子问什么是德。老子说:蓄养万物,帮助它们成长完成,普遍使其受益而不偏斜,与天地相合,这叫德。文子问什么是仁。老子说:居上不夸功,居下不因困境而自羞;强大不自夸,弱小不苟且,普遍爱护而无私,长久不衰,这叫仁。文子问什么是义。老子说:居上扶助弱者,居下守住节操;显达不放纵,困穷不改操守,用一致的尺度顺理而行,不以私意歪曲屈挠,这叫义。文子问什么是礼。老子说:居上恭肃庄严,居下谦卑敬慎,退让守柔,处于天下雌柔的位置,立足于不冒进,安处于不逞能,这叫礼。
修德,在下者便从令;修仁,在下者便不争;修义,在下者便公平端正;修礼,在下者便尊敬。四者修好,国家安宁。使物出生的是道,使物成长的是德,爱护它的是仁,端正它的是义,敬重它的是礼。不蓄养,就不能长成;不慈爱,就不能成就;不匡正,就不能长久;不敬重,就不能使其尊贵。德是人民所珍重,仁是人民所怀念,义是人民所敬畏,礼是人民所尊敬。这四者是文明秩序的顺理表现,是圣人用来治理万物的。君子无德,在下者怨;无仁,在下者争;无义,在下者暴;无礼,在下者乱。四项常则不立,就叫无道,无道而不灭亡的,从来没有。
老子说:至德之世,商人便利于市场,农人乐于田野,大夫安于职守,隐居士人修养自己的道,人民乐于本业。因此文中说,风雨不摧折万物,草木不夭败,黄河出现图,洛水出现书。世道衰败时,赋税征敛无度,杀戮不止,惩罚劝谏者,杀害贤士,于是山崩河枯,虫害蠕动不停,田野百蔬不生。世治,愚人不能独自造成混乱;世乱,贤人不能独自造成太平。圣人和悦安静,是自身生命的修养;至德与道能否施行,则在命运。所以生命须遇适当命运,才能有所实行;命运须得时机,才能显明。必须有合适的时代,相应的人才能发挥作用。
文子问圣与智。老子说:由听闻便能知道,叫圣;由亲见而能知道,叫智。圣人听知祸福产生的根源,从而选择合宜的道;智者看到祸福已有形迹,从而选择合宜的行动。圣人通晓天道的吉凶,所以知道祸福从哪里产生;智者较早看见形成的迹象,所以知道祸福由哪道门进入。能在尚未发生前闻知,是圣;能及早察见成形,是智;既不能闻知,又不能察见,就是愚昧迷惑。
老子说:君主即使喜欢道义,若只凭一时自信而专任自己,拿个人智慧施行恩惠,仍有问题。事物广大,个人智慧浅近,以浅近包办广大,从来做不到。独任自己的智力,失误一定很多。好逞智,是使办法穷尽的途径;好逞勇,是危险灭亡的道路;好施予而无节度,就没有确定的分配标准。在上者分配不定,在下者期待就无止境。多征敛,会与百姓成仇;少征取而无限多给,财计上不可能。所以无原则地好施予,反而是招怨之道。由此可见,财物不足以独恃,道术才值得依循。
文子问:古代帝王以道治理天下,怎样做?老子说:执守一而无为,因天地变化而与之变化。“天下是大器,不能执据,不能妄作;妄作就败坏它,执据就失去它。”执一,就是能见细小;由小,才能成大。无为,就是守静;守静,才能成为天下的准则。处于大,虽满而不溢;居于高,虽贵而不骄。大而不溢,盈满便不致亏损;上而不骄,位置虽高也不危险。盈而不亏,可以长守财富;高而不危,可以长守尊贵。富贵不离身,福禄延及子孙,古代王道就在这里。
老子说:人民有共同遵行的道,有共同遵守的法。仅凭彼此的道义,不能保证牢固结合;仅凭威力,也不能保证相互服从,所以设立君主使之统一。君主执守一,便治;没有恒常准则,便乱。君主之道不是让他妄作,而是让他无为。智者不以德自居而多事,勇者不凭力量施暴,仁者不借地位滥施私惠,这就可称一。一,是没有偏向的道,是万物的根本。君主屡改法,国家屡换君,各人凭地位实现自己的好恶,下面承担的忧惧就难以料理。所以君主失一,其乱比无君还严重。君主必须执一,才能使众人聚合。
文子问:王道有几种?老子说:只有一种。
文子说:古代有凭道称王的,有凭武力称王的,怎么说一种?老子说:凭道称王,靠的是德;凭武力称王,真正的根本也应是德。用兵有五种:义兵、应兵、忿兵、贪兵、骄兵。诛除残暴、救助弱者,叫义兵;敌人来侵,不得已应战,叫应兵;为小事争执,不能克制怒气,叫忿兵;觊觎别人土地、贪求别人财物,叫贪兵;恃国家大、人民多,想在敌国面前炫耀优越,叫骄兵。义兵能成王业,应兵能够取胜,忿纵之兵会败,贪兵会死,骄兵会灭,这是天道。
老子说:舍弃道而只任智慧,便危险;抛开规律而只用才干,便困穷。所以守分循理,失去不忧,得到不喜。成就不是强作的,得到不是强求的;收入是自然承受,不是攫取;付出是适当授予,不是以私恩自居。顺春时而生养,顺秋时而肃杀;受生养者不把这看作施政者的私恩,受处置者也无所怨恨,就接近道了。
文子问:王者怎样得到人民的欢心?老子说:像江海就可以。“淡泊得似无味,作用却用不尽。”先从小做起,然后成大。“想在人上,必以言语谦下;想在人前,必以自身居后。”天下必回报欢爱,奉上仁义,而不生怨戾之气。“居上,人民不觉得负担重;居前,众人不觉得受害;天下乐于推戴而不厌倦。”即使遥远异俗之国,乃至飞虫蠕虫,也无不亲近,无处不能通,无往不能遂,所以为天下所贵。
老子说:拿一个时代的法律典籍去否定历代相传的不同习俗,就像把瑟柱胶死再调弦。圣人应时权变,看具体形势采取合宜措施。时代不同,事情就变;时日推移,习俗就改。应考察时代立法,随时势办事。上古帝王的法度不同,不是故意互相反对,而是当时事务不同。因此,不是死守已经形成的法,而是学习他们为何如此立法,随变化推进。圣人的法律可以观察,创造法律的内在依据却不能只从条文穷尽;他的话可以听,产生这些话的根由却不能仅凭字句定形。
三皇五帝看轻天下外物,平等看待生死,认同变化,抱道推诚,以此照见万物真实情状;向上与道为友,向下与变化同行。今天想学他们的道,却不能达到清明深远的精神境界,只守他们的法籍、照搬宪令,必不能治好天下。
文子问政。老子说:以道引导,以德养护,不炫示贤能,不强加武力;减损私欲,执守一,不摆出可争的利益,不显露可贪的东西。方正而不割伤,廉直而不刺人,不骄矜,不夸功。以道引导,百姓归附;以德养护,百姓信服;不炫贤能,百姓知足;不以力压人,百姓质朴。不炫示贤能,就是收敛;不强加力量,就是不敢妄为。以谦下聚人,以实际给予赢得人,以节俭保全自己,以不冒进安定自己。不谦下,众人就离散;不养护,众人就背叛;炫贤,众人便争;用力压人,众人便怨。离散则国势衰,背叛则君上无威,争夺则轻易作恶,下怨上则君位危险。这四方面真正修好,就接近正道了。
老子说:上位者说的话,由下位者实行;下位者说的话,由上位者采用。上位者的话多关乎常法,下位者进言常关乎临时权变。只有圣人能够懂得权变。说话必守信,约期必践行,本来是天下推崇的行为;但为了正直而告发父亲,为了守信而守候女子直至死亡,谁能一概以之为贵?圣人衡量事情的曲直,随之屈伸,没有固定不变的表式。祝祷时可以称君主之名,父亲溺水时可以抓住他的头发施救,都是情势使然。权变,是圣人独能看见的适当办法。开始似乎违背常规,后来却合于正理,叫权变;开始看似合宜,后来却违背正理,是不懂权变。不懂权变,好事也会转成坏事。
文子问:先生说,没有道德便不能治天下。但前代帝王继承祖业,也有无道而终其一世没有败亡的,为什么?老子说:从天子到百姓,各有赖以生活和延续的基础,只是厚薄不同。天下时有亡国破家,正因无道德。应日夜不懈,戒慎恐惧,常怕危亡;若纵欲懈怠,灭亡不知何时就来。假使桀纣循道行德,汤武虽贤,也无从建立推翻他们的功业。
道德使人彼此生养、彼此扶助成长、彼此亲爱、彼此尊重。即使愚钝的虫类,也不伤害自己所爱。真使天下人民皆怀仁爱之心,灾祸由哪里生?无道而暂时无祸,是因为仁尚未绝、义尚未灭。然而即使仁义未全断,诸侯已可能轻视君上;轻视君上,就不敬朝廷,不顺号令。仁绝义灭,诸侯便背叛,众人凭力争政,强凌弱,大侵小,人民以互相攻击为业。灾害产生,祸乱兴起,灭亡近在眼前,怎么能期待没有祸患?
老子说:法令繁、刑罚峻,百姓就生欺诈;上面事多,下面应付的花样就多。求得多,实际得的反少;禁止多,真正制止的反少。用多事引发事端,再用更多事务阻止它,就像扬起火焰却想不让它燃烧。以智巧生患,再以智巧防患,就像搅动水却想水清。
老子说:君主偏好施仁,会赏无功者、赦有罪者;偏好刑罚,会废有功者、杀无罪者。到了不夹杂私好私恶的境界,惩罚不引怨,施予不自居恩德。依准则,循绳墨,不把自己私意掺入事情,如天如地,无所不覆载。聚合而使之和谐,是君主的作用;分别罪责而加以惩治,是法律的作用。人民受到应有处罚而无怨憾,这才称得上道德。
老子说:天下人的是非常无定准,各时代把自己喜欢的当作对,把自己厌恶的当作错。所谓求是,往往不是求道理,而是求合己意;所谓非恶,往往不是去邪,而是去掉不顺自己心的东西。现在我要择是而居、择非而去,却不能把世俗所谓是非直接当作标准。所以“治大国如烹小鱼”,不要反复搅扰就好。急于迎合的人,话合心意就更受亲近;关系疏远的人,即使谋划恰当也会遭疑。如今我想端正自己以待事物,怎么能预知世人依据什么来规劝或责难我?若与世俗一道急跑,像逃雨一样,走到哪里都会淋湿。
刻意追求虚静,反而不能虚静;不把虚静当作强求的对象而自然虚静,才可能使所愿之事各得其宜。通道的人像车轴,自身不随车轮旋转,却与轮毂一起到达千里,在无穷的根源中运转。所以圣人体道返本,以不随俗迁变的根本等待变化,行动而不妄作。
老子说:频繁作战而屡次取胜,国家反会灭亡。频战,百姓疲惫;屡胜,君主骄傲。骄傲的君主驱使疲惫的人民,国家能不亡的很少。君骄就放纵,放纵就把物力用到极限;民疲便怨,怨便把心思逼到极处。上下都走到极端而不亡,从来没有。所以“功业完成,便退其身,这是天道”。
平王问文子:我听说你从老聃那里得道。如今贤人虽有道,却遇到淫乱之世,只凭一个人的权力,想改变长期混乱的人民,真能做到吗?文子说:道德能够匡正衰败,整顿混乱为治理,把淫靡败坏转为质朴,使淳厚德行重新生长,天下安宁,关键就在一人。君主是百姓的老师,在上者是在下者的榜样;上面赞美什么,下面就喜好、效用什么。上有道德,下有仁义;下有仁义,就没有淫乱之世。积德成王,积怨致亡;积石成山,积水成海,不积累而能成功,从来没有。
积累道德,作者说天会给予,地会帮助,鬼神会辅佐,凤凰停在庭院,麒麟游于郊野,蛟龙栖于池沼。因此,以道治理天下,是天下的福德;无道而治,是天下的祸害。以一人与天下为仇,即使想长久,也做不到。尧舜因此昌盛,桀纣因此灭亡。平王说:我领受教诲了。
【校订说明】“天行道者”“无官而为是”“兼利无怿”“君好义则信时而任己”“有智者不以德为事”等有字义或断句疑难,释义按上下文保守处理。“以道邪天下”按以道治理理解;“恣兵败”承接前列“忿兵”,译为忿纵之兵,不另添第六类。“玄圣守其法籍”句疑有断句或脱字,保留只守法籍不足以治的核心关系。“上言者/下言者”另一种可能解释是高下两等的言论,本篇暂按上下位者发言理解。“信而死女”所指故事未见于本段正文,译出守信候女致死之意,不补入人物姓名或细节。“上美之则下食之”按下民仿效喜好释。关于河图洛书、祥瑞灾异和积德感通鬼神,是原作者主张;关于不战而克、无道必亡等是政治论说,不是无条件的历史规律。
【本次校订补记】“所生不德,所杀不怨”暂按受生养者不以为私恩、受肃杀者不怀怨恨解释。“德”在此作感德、以为恩德解;也可讨论施政者不自居功的读法,但不可把“所杀不怨”无说明改为施政者不怀私怨。
观复白话释义:AI 辅助依据古文独立编写,已进行文本覆盖核对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;原典来源及电子底本署名、许可见对应中文版本。 · 查看原始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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