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创作示意GUANFU / zh-Hans
文子
AI 创作示意卷八 · 自然 · 白话释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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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复随文注释 · 70 条
老子曰:清虛澄澈虚静、不为欲念占据者,天之明也,無為者,治之常也,去恩惠,舍聖智,外賢能不以标榜贤能作为治理手段,廢仁義,滅事故,棄佞辯巧言取悦、曲说争辩,禁姦偽,則賢不肖者齊於道矣。靜則同,虛則通,至德無為,萬物皆容,虛靜之道,天長地久,神微周盈,於物無宰。十二月運行,周而復始,金木水火土,其勢相害,其道相待彼此依赖。故至寒傷物,無寒不可,至暑傷物,無暑不可,故可與不可皆可,是以大道無所不可,可在其理,見可不趨,見不可不去,可與不可,相為左右,相為表裏。凡事之要,必從一始,時為之紀,自古及今,未嘗變易,謂之天理。上執大明,下用其光,道生萬物,理於陰陽,化為四時,分為五行,各得其所,與時往來,法度有常,下及無能,上道不傾,群臣一意,天地之道無為而備,無求而得,“是以知其無為而有益也。”
老子曰:樸,至大者無形狀,道,至大者無度量,故天員天圆;员同“圆”,属古代宇宙观不中規不必合于人为画圆的工具,地方不中矩。往古來今謂之宙古代指往古来今的时间,四方上下謂之宇古代指四方上下的空间,道在中而莫知其所,故見不遠者,不可與言大,知不博者,不可與論至。夫岙道“岙”字疑讹,原文保留與物通者,無以相非,故三皇五帝法籍殊方,其得民心一也。若夫規矩勾繩,巧之具也,而非所以巧也,故無絃雖師文古代传说中善于鼓琴的乐师不能成其曲,徒絃則不能獨悲,故絃,悲之具也,非所以為悲也。至於神和,遊於心手之間,放意寫神放开情意,传达精神;写为抒发,論愛而形於絃者,父不能以教子,子亦不能受之於父,此不傳之道也。故肅者形之君也,而寂寞者音之主也。
老子曰:天地之道,以德為主,道為之命,物以自正。至微甚內,不以事貴,故不待功而立,不以位為尊,不待名而顯,不須禮而莊,不用兵而強。故道立而不教,明照而不察,道立而不教者,不奪人能也,明照而不察者,不害其事也。夫教道者,逆於德,害於物,故陰陽四時,金木水火土,同道而異理,萬物同情而異形。智者不相教,能者不相受,故聖人立法,以導民之心,各使自然,故生者無德,死者無怨。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草扎的祭祀狗,礼毕不再珍重,聖人不仁,以百姓為芻狗。夫慈愛仁義者,近狹之道也,狹者入大而迷,近者行遠而惑,聖人之道,入大不迷,行遠不惑,常虛自守,可以為極,是謂天德。
老子曰:聖人天覆地載,日月照臨,陰陽和,四時化,懷萬物而不同,無故無新,無疏無親,故能法天者,天不一時,地不一材单一的物类或材料,人不一事,故緒業多端,趨行多方。故用兵者,或輕或重,或貪或廉,四者相反,不可一也,輕者欲發,重者欲止,貪者欲取,廉者不利非其有也。故勇者可令進鬥,不可令持堅,重者可令固守,不可令凌敵,貪者可令攻取,不可令分財,廉者可令守分,不可令進取,信者可令持約,不可令應變,五者,聖人兼用而材使之按才能分别任用。夫天地不懷一物,陰陽不產一類,故海不讓水潦以成其大,山林不讓枉橈弯曲的树木以成其崇,聖不辭其負薪之言砍柴负薪者的话,指普通人的意见以廣其名。夫守一隅而遺萬方,取一物而棄其餘,則所得者寡,而所治者淺矣。
老子曰:天之所覆,地之所載,日月之所照,形殊性異,各有所安,樂所以為樂者,乃所以為悲也,安所以為安者,乃所以為危也。故聖人之牧民治理、养育百姓也,使各便其性,安其居,處為其所能,周其所適,施其所宜,如此即萬物一齊,無由相過。天下之物,無貴無賤,因其所貴而貴之,物無不貴,因其所賤而賤之,物無不賤,故不尚賢者,言不放魚於木,不沈鳥於淵。昔堯之治天下也,舜為司徒古代官职,后世通常掌民政教化,契传说中的商族始祖;读“谢”為司馬古代掌军事等事务的官职,禹為司空古代掌工程水土等事务的官职,后稷传说中教民耕种的始祖為田疇,奚仲传说中善于造车的工匠為工師管理百工的官员,其導民也,水處者漁,林處者採,谷處者牧,陵處者田,地宜事,事宜其械,械宜其材,皋澤水边高地与低洼水泽織網,陵坡耕田,如是外民得以所有易所無,以所工易所拙。是以離叛者寡,聽從者眾,若風之過蕭此处指受风发声的草木,忽然而感之,各以清濁應,物莫不就其所利,避其所害。是以鄰國相望,雞狗之音相聞,而足跡不接於諸侯之境,車軌不結於千里之外,皆安其居也。故亂國若盛,治國若虛,亡國若不足,存國若有餘。虛者,非無人也,各守其職也,盛者,非多人也,皆徼於未文字疑讹,依语境指逐末求利也,有餘者,非多財也,欲節事寡也,不足者,非無貨也,民鮮而費多也,故先王之法,非所作也,所因也,其禁誅,非所為也,所守也,上德之道也。
老子曰:以道治天下,非易人性也,因其所有而循暢之,故因即大,作即小。古之瀆水疏通水道;瀆为沟渠者,因水之流也,生稼者,因地之宜也,征伐者,因民之欲也,能因則無敵於天下矣。物必有自然而人事有治也,故先王之制法,因民之性而為之節文节制规范与礼仪条文,無其性,不可使順教,無其資,不可使遵道。人之性有仁義之資,其非聖人為之法度,不可使向方趋向正道,因其所惡以禁姦,故刑罰不用,威行如神,因其性即天下聽從,怫其性违背其本性;怫通“拂”即法度張而不用。道德者,則功名之本也,民之所懷也,懷之則功名立。古之善為君者法江海,江海無為以成其大,洼下以成其廣,故能長久,為天下谿谷,其德乃足,無為能取百川,不求故能得,不行故能至,是以取天下而無事。不自奉故富,不自見不自我炫示;见读“现”故明,不自矜故長,處不肖之地,故為天下王,不爭故莫能與之爭,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,江海近於道,故能長久,與天地相保。公正脩道,即功成不有,不有即強固,強固而不以暴人,道深即德深,德深即功名遂成,此謂玄德深远而不显露的德性深矣!遠矣!其與物反矣!天下有始,莫知其理,唯聖人能知所以,非雄非雌,非牝非牡,生而不死,天地以成,陰陽以形,萬物以生。故陰與陽,有員有方,有短有長,有存有亡,道為之命,幽沉而光事,於心甚微,於道甚當,死生同理,萬物變化,合於一道。簡生忘死看轻生死,不为生死执着,何往不壽,去事與言,慎無為也。守道周密,於物不宰,至微無形,天地之始,萬物同於道而殊形,至微無物,故能周恤周遍照顾、体恤,至大無外,故為萬物蓋,至細無內,故為萬物貴。道之存生,德之安形,至道之度,去好去惡,無有知故机巧与人为造作,易意和心,無以道迕违背大道;迕为抵触。夫天地專而為一,分而為二,交而合之,上下不失,專而為一,分而為五,反而合之,必中規矩。夫道至親不可疏,至近不可遠,求之近者,往而復反。
老子曰:帝者有名,莫知其情,帝者貴其德,王者尚其義,霸者迫於理。聖人之道,於物無有,道挾然後任智,德薄然後任形,明淺然後任察。任智者中心亂,任刑者上下怨,任察者下求善以事上即弊。是以聖人因天地以變化,其德乃天覆而地載,道之以時,其養乃厚,厚養即治,雖有神聖,人何以易之。去心智,故省刑罰,反清靜,物將自正。道之為君如尸如祭祀中代受祭的尸,静居而不妄作,儼然玄默,而天下受其福,一人被之不褒此处意为不显宽大;原字可疑,萬人被之不褊不显狭小;褊读“扁”。是故重為惠看重施惠,刻意以恩惠取悦,重為暴,即道迕矣。為惠者布施也,無功而厚賞,無勞而高爵,即守職懈於官,而遊居者亟於進急于求取进身矣。夫暴者妄誅也,無罪而死亡,行道者而被刑,即脩身不勸善,而為邪行者輕犯上矣。故為惠者即生姦,為暴者即生亂,姦亂之俗,亡國之風也。故國有誅者而主無怒也,朝有賞者而君無與也,誅者不怨君,罪之當也,賞者不德上不把赏赐视为君主的私人恩德,功之致也,民知誅賞之來,皆生於身,故務功脩業,不受賜於人,是以朝廷蕪而無跡,田野辟而無穢,故太上下知而有之最高明的统治,百姓只知其存在。王道者,處無為之事,行不言之教,清靜而不動,一度而不搖,因循任下,責成责求属下完成职守不勞,謀無失策,舉無過事,言無文章,行無儀表,進退應時,動靜循理,美醜不好憎,賞罰不喜怒。名各自命,類各自以,事由自然,莫出於己,若欲狹之,乃是離之,若欲飾之,乃是賊之。天氣為魂传统观念中偏阳的精神成分,地氣為魄传统观念中偏阴的形体精神成分,反之玄妙,各處其宅,守之勿失,上通太一宇宙一体的本原,亦有神格化解释,太一之精,通合於天。天道嘿嘿寂静无声;嘿同“默”,無容無則,大不可極,深不可測,常與人化,智不能得,輪轉無端,化逐如神,虛無因循,常後而不先。其聽治也,虛心弱志,清明不闇,是故群臣輻湊並進,無愚智賢不肖,莫不盡其能,君得所以制臣,臣得所以事君,即治國之所以明矣。
老子曰:知而好問者聖,勇而好問者勝,乘眾人之智者即無不任也,用眾人之力者即無不勝也,用眾人之力者,烏獲战国时著名的大力士不足恃也,乘眾人之勢者,天下不足用也。無權不可為之勢,而不循道理之數,雖神聖人不能以成名。故聖人舉事,未嘗不因其資而用之也,有一形者處一位,有一能者服一事,力勝其任,即舉者不重也,能勝其事,即為者不難也。聖人兼而用之,故人無棄人物無棄材。
老子曰:所謂無為者,非謂其引之不來,推之不去,迫而不應,感而不動,堅滯而不流,捲握而不散,謂其私志不入公道,嗜欲不枉正術,循理而舉事,因資而立功,推自然之勢,曲故曲折机巧的私心不得容,事成而身不伐,功立而名不有,若夫水用舟,涉用䦊此处器具名用字罕见,宜校勘,泥用輴适于泥地的古代交通工具,山用樏登山使用的器具;读“垒”,夏瀆冬陂夏季疏渠、冬季蓄水的古代治水说,因高為山,因下為池,非吾所為也。聖人不恥身之賤,惡道之不行也,不憂命之短,憂百姓之窮也,故常虛而無為,抱素見樸,不與物雜。
老子曰:古之立帝王者,非以奉養其欲也,聖人踐位者,非以逸樂其身也,為天下之民,強陵弱,眾暴寡,詐者欺愚,勇者侵怯,又為其懷智不以相教,積財不以相分,故立天子以齊一之。一人之明,不能遍照海內,故立三公九卿古代高级官职的总称以輔翼之。為絕國殊俗,不得被澤,故立諸侯以教誨之。是以天地四時無不應也,官無隱事,國無遺利,所以衣寒食飢,養老弱,息勞倦,無不以也。神農形悴,堯瘦虞,舜黧黑黑黄的肤色,形容劳苦,禹胼胝手足因劳作长出的硬茧,伊尹辅佐商汤的贤臣負鼎而干湯,呂望姜太公,传说以垂钓、屠贩等隐身鼓刀而入周,百里奚春秋秦国大夫,相传曾沦为奴隶傳賣,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的政治家束縛,孔子無黔突烟囱熏黑;此谓奔走而无暇久居,墨子無煖席把席子坐暖,喻安坐休息,非以貪祿慕位,將欲事起於天下之利,除萬民之害也。自天子至於庶人,四體不勤,思慮不困,於事求贍者,未之聞也。
老子曰:所謂天子者,有天道以立天下也。立天下之道,執一以為保,反本無為,虛靜無有,忽恍無際,遠無所止,視之無形,聽之無聲,是謂大道之經。
老子曰:夫道者,體員而法方,背陰而抱陽,左柔而右剛,履幽而戴明,變化無常,得一之原,以應無方不拘定向、方式的变化,是謂神明。天員而無端,故不得觀,地方而無涯,故莫窺其門,天化遂無形狀,地生長無計量。夫物有勝,唯道無勝,所以無勝者,以其無常形勢也,輪轉無形,象日月之運行,若春秋之代謝,日月之晝夜,終而復始,明而復晦,制形而無形,故功可成,物物而不物运用万物而不被外物役使,故勝而不屈。廟戰在庙堂谋划胜负,未战而先定胜算者帝,神化者王,廟戰者法天道,神化者明四時,修正於境內,而遠方懷德,制勝於未戰,而諸侯賓服也。古之得道者,靜而法天地,動而順日月,喜怒合四時。號令比雷霆,音氣不戾八風八个方位吹来的风,詘伸不獲五度传统阴阳五行的法度。因民之欲,乘民之力,為之去殘除害,夫同利者相死利益相同者愿为彼此效死,同情者相成,同行者相助,循己而動,天下為鬥。故善用兵者,用其自為用,不能用兵者,用其為己用,用其自為用,天下莫不可用,用其為己用,無一人之可用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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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话释义|AI 辅助独立整理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】
老子说:清明虚静,是天道的光明;不妄为,是治理的常道。不以私恩笼络,不卖弄圣智,不把贤能当作标榜,不以仁义的名目强制人,消除滋事的机巧,舍弃谄媚辩说,禁止奸诈虚伪,那么贤与不贤的人都可以同归于道。静定才能协调,虚怀才能通达。最高的德不妄为,因而容纳万物。虚静之道使天地长久,其神妙精微的作用遍满各处,却不私自宰制万物。十二个月周而复始地运行。金木水火土从力量关系说彼此制约,从运行之道说又彼此依存。过分寒冷会伤害万物,但完全没有寒冷也不行;过分炎热会伤害万物,但完全没有炎热也不行。因此,通常认为可以与不可以的,放在适当条件下都可能有其可用处,大道便没有绝对不能容纳的东西。可不可以,在于是否合乎事理;看见可取的,不盲目奔趋,看见不可取的,也不一概抛弃。可与不可彼此相辅,如左右相配、表里相依。凡事的要领,都要从统一的根本出发,以时机为纲纪,自古至今没有改变,这叫自然之理。在上者掌握大的光明,在下者运用其光照。道生万物,依阴阳而形成秩序,变化为四季,分列为五行,各得其所,随时序往来。法度有常,连能力不足的下属也能有所依循;在上者的道不偏倾,群臣便能同心。天地之道不妄为而无不具备,不强求而有所获得,所以知道无为确有益处。
老子说:质朴广大到极处,便没有限定的形状;道广大到极处,便没有可测的尺度。因此,天的圆不是规所能画尽,地的方不是矩所能量尽。从古到今叫宙,四方上下叫宇。道就在其中,却没有人能指出它固定在哪里。所以眼光不远的人,不能同他谈广大;知识不广的人,不能同他谈极致。得道而与万物相通的人,不会拘于一端彼此非难。因此三皇五帝的法令典籍各有不同,得到民心却是相同的。圆规、曲尺、钩曲和墨绳,是施展巧艺的工具,却不是巧艺本身的来源。没有琴弦,即使师文那样的乐师也不能奏成乐曲;但只有琴弦,也不会自己发出悲情。因此,弦是表达悲情的器具,却不是悲情本身的来源。至于精神和谐,运转在心与手之间,舒展意念、倾泻神思,将内心情感表现在弦声上,父亲不能单凭言教传给儿子,儿子也不能单凭受教从父亲那里取得,这就是不能直接传授的道。因而肃静是形体的主宰,寂然无声是声音的根本。
老子说:天地之道,以德为主,道赋予万物生命秩序,让万物自行端正。它极其精微深隐,不凭外在功业取得尊贵,所以不等建功才成立,不凭地位才尊贵,不等名声才显明,不靠礼仪才庄严,不用武力便强大。因此,道立在那里却不强行教令,光明照耀却不苛细侦察。不强行教令,是不剥夺人的能力;不苛细侦察,是不扰害人的事务。刻意强制教导,反而可能违背德、伤害万物。阴阳四时、金木水火土遵循同一道,却各有不同规律;万物共享自然实情,却各有不同形体。智者之间不必相互强教,能者之间不能把各自本领原样授受。所以圣人建立法则,引导百姓心志,让他们各顺其自然。活着的人不必把生养归功于某个施恩者,死亡的人也不必怨恨某个主宰。所谓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”,是说不以偏私的爱憎干预自然,如看待祭祀用的草扎之犬。局限于亲近者的慈爱仁义,是近而狭的道路;狭小的进入广大便迷失,只习于近处的走向远方便困惑。圣人之道进入广大不迷失,走到远方不困惑,常以虚静自守,足以成为准则,这叫天德。
老子说:圣人像天覆盖、像地承载,像日月照临,像阴阳调和、四季化育,包容万物而不强求一样,不分新旧,也不偏疏亲。效法天道,便知道天不只有一个季节,地不只生产一种材料,人也不只做一种事情,所以事业有许多门类,行为有许多途径。譬如用兵,有轻捷者、稳重者、贪取者、廉洁者,这四类性情相反,不能同样使用。轻捷者想发动,稳重者想停止,贪取者想获取,廉洁者不贪不属于自己的利益。所以勇猛者可使进战,不宜单靠他坚守;稳重者可使固守,不宜勉强他冲击敌阵;贪取者可使攻夺,不宜让他分配财物;廉洁者可使守住本分,不宜让他贪功夺取;守信者可使遵约,不宜仅靠他应付变局。这五类人,圣人兼收并用,按才能分派职责。天地不只容纳一种物,阴阳不只产生一类生命。大海不拒绝细水积潦,所以广大;山林不拒绝弯曲的树木,所以高茂;圣人不拒绝樵夫的意见,所以见闻声名广大。拘守一角而抛开万方,只取一物而丢弃其余,所得便少,所能治理的也浅。
老子说:天所覆盖、地所承载、日月所照耀的万物,形体不同,性情各异,各有其安适之处。一物赖以快乐的,可能正是另一物感到悲苦的;一物赖以安全的,可能正是另一物遭遇危险的。所以圣人治理百姓,让各人顺适本性,安于居处,从事能做的事情,满足合宜的需要,施行适合的安排。这样万物各得其平,便不会互相侵越。天下事物没有绝对贵贱:依据它可贵的一面来看,没有东西不可贵;依据它低劣的一面来看,也没有东西不可贬。所以“不尚贤”的意思,是不把鱼放到树上,不把鸟沉到深潭,不用单一尺度错置才能。从前尧治理天下,舜任司徒,契任司马,禹任司空,后稷掌农业,奚仲掌工艺。引导百姓时,住水边的捕鱼,住树林的采集,住山谷的放牧,住丘陵的耕种。事情适合土地,工具适合事情,材料适合工具;水泽之地织网,高坡之地耕田。这样百姓能用自己有的换取没有的,用自己擅长生产的换取不擅长的。因此,背叛者少,服从者多,如风吹过芦苇,各以清浊不同的声音响应。万物都趋向所利,避开所害。于是邻国相望,鸡犬之声相闻,人们却不必远赴诸侯境外,车辙也不必交错在千里之外,人人安居本土。所以乱国看似热闹繁盛,治国看似空闲;亡国总像不足,存国总像有余。空闲不是无人,而是各守职责;热闹不是人多,而是都在追逐末利。有余不是财物特别多,而是欲望有节、事务简少;不足不是全无货物,而是生产者少、耗费多。先王的法则不是凭空造作,而是因循实际;禁令刑罚不是任意施加,而是守护应守的秩序。这是上德之道。
老子说:用道治理天下,不是改变人的本性,而是顺着人已有的条件,使之畅达。因循实际,事业就广大;凭私意造作,事业就狭小。古人疏通水道,顺着水流;种植庄稼,依据地宜;出兵征伐,顺应民众愿望。能够如此因循,天下便无人与之抗衡。万物有自然属性,人事也有相应治理。因此先王制定法度,依据百姓本性,为之安排节制和条理。没有那种本性,就不能强使人顺从那种教化;没有那种禀赋,就不能强使人遵行那种道路。人的本性有仁义的基础,但没有圣人制定的法度,也难以共同趋向正道。顺着百姓所厌恶的事来禁止奸邪,即使不实际施用刑罚,威令也能神妙地施行。顺应本性,天下便听从;违背本性,法度虽大张却不能实行。道德是功名的根本,也是民心所归。使民心归附,功名便能建立。
古时善为君主的人效法江海。江海不妄为而成其大,居低下而成其广,所以能够长久。甘为天下的溪谷,德便充足;不刻意争取,却能接受百川。不强求而能获得,不奔走而能到达,因此治理天下不必滋生纷扰。不专奉自己,所以富足;不自我炫耀,所以明达;不自夸,所以能为长。居于别人轻视的地位,所以能为天下王;不争,所以无人能与之争;始终不自以为大,所以能成就其大。江海近于道,所以能长久,与天地相保。公正修道,功成不占为己有;不占有,便强固;强固,也不以暴力待人。道深,德也深;德深,功名便成。这叫玄德,深远而与通常事物的做法相反。天下有共同的起始,人们不知其理,只有圣人能明白其中根由。它没有雌雄牝牡之分,生生而不死;天地由之形成,阴阳由之显现,万物由之产生。阴阳变化之中,有圆方、长短、存亡,道赋予它们秩序。它幽深潜藏而能照明事务,在心中极其精微,与道却极为相合。死生有共同之理,万物变化同合于一道。简约地养生,放下对死亡的执著,哪里不能安享生命?去掉多事与多言,谨守无为。守道周密,不宰制万物。极精微而无形的道,是天地的起始。万物同本于道而形体不同。道精微而无具体物体,所以能周遍照顾;广大而无外,所以能覆盖万物;细微而无内,所以为万物所珍重。道保存生命,德安定形体。依至道的尺度行事,就要去除偏爱与憎恶,不逞机巧,平易意念、调和内心,不与道相违。天地合而为一,分而为二,彼此交合,上下各不失位;合而为一,分而为五行,再返合时仍合乎准则。道最为亲切,不能真正疏离;道最为切近,不能真正远隔。在切近处求道,虽向外行,最终仍会返回根本。
老子说:帝者虽有名号,人却难知其内情。帝者重德,王者尚义,霸者则受事势制约而用其理。圣人之道不私有万物;道狭窄了,才依赖智术;德浅薄了,才依赖刑罚;明见浅了,才依赖苛察。倚赖智术,内心就纷乱;倚赖刑罚,上下就怨恨;倚赖苛察,下属就求取表面的善来迎合上面,于是产生弊病。因此圣人因天地而变化,德像天覆盖、像地承载,按时节引导,养育就深厚;养育深厚,天下就治理好了,即使另有神圣之人,又能如何改变它呢?去掉机心巧智,刑罚便减少;返归清静,万物自会端正。得道的君主像祭礼中静坐的尸主,庄严、深沉、默然,天下却蒙受其福。一个人接受它,不会觉得宽大过剩;万人接受它,也不会觉得狭窄不足。刻意厚施私恩,或刻意施行暴虐,都与道相违。所谓滥施恩惠,是无功重赏、无劳高爵;这样守职的人懈怠,闲游的人争着求进。所谓暴虐,是胡乱诛杀;无罪者死亡,守道者受刑,那么修身者不再受鼓舞,作恶者更轻易冒犯上位。因此滥惠生奸,暴虐生乱,奸乱的风气就是亡国的风气。国家虽有应诛之人,君主并非出于愤怒;朝廷虽有受赏之人,也并非君主私自施与。受罚者不怨君主,因为罪当其罚;受赏者不把君主视为私人恩主,因为赏来自自己的功劳。百姓知道赏罚都由自己的行为引起,便努力立功修业,不靠别人私赐。于是朝廷清闲无纷扰,田野开辟无荒秽。所以最高明的统治,下面的人只是知道有这位君主。
王者之道,是处理无为之事,实行不言之教;清静而不妄动,尺度统一而不摇摆,因循事理,任用臣下,只考求成效而不代劳。谋划不失策,行动不过当;言语不求华美,行为不作表面姿态。进退顺时,动静循理,不凭个人好恶判美丑,不凭喜怒行赏罚。名号各依实情确定,类别各按自身归属,事情依自然展开,不从个人私意发出。若想把一切局限起来,反而使它离散;若想强加修饰,反而损害它。作者以古代精神观念说,天气成为魂,地气成为魄;返归玄妙,使它们各安其所,守持不失,就能上通太一;太一的精气与天相通相合。天道默然,无固定容貌法式,广大无极,深不可测,常随人事变化,智巧不能穷尽。它循环不息,变化神妙,虚静因循,常居后而不抢先。君主听断政事,虚心、不逞强志,清明而不昏暗;于是群臣像车辐汇聚,纷纷进献,不论愚智贤否,都尽其能力。君主得到统御臣下的方法,臣下得到事奉君主的方法,这便是国家治理清明的原因。
老子说:有知识而好问,便能成为圣人;有勇力而好问,便能取胜。借助众人智慧,没有什么事务不能承担;运用众人力量,没有什么不能战胜。用了众人之力,就不必只靠乌获那样的大力士;借助众人形成的形势,甚至天下之力也可供运用。没有权变、不能形成有利形势,又不遵循道理法则,即使神圣之人,也不能成就功名。因此圣人办事,总利用已有条件。各有一定禀赋的人,就安置在合适位置;各有一种能力的人,就承担合适事务。力量足以胜任,承担者便不觉沉重;能力足以办成,行事者便不觉困难。圣人兼收并用,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人,也没有被丢弃的材料。
老子说:所谓无为,不是拉也不来、推也不去,不是受逼迫不回应、受感触不行动,不是僵固不流通、握住不放开。它是说,不让私意侵入公道,不让嗜欲歪曲正当方法,遵循事理办事,依据条件建功,顺推自然形势,使曲私造作没有容身之地。事情完成不自夸,功业建立不独占声名。譬如水上用船,涉浅水用相宜渡水器,泥地用泥橇,山地用山行器;夏季疏水,冬季蓄水,凭高处成山,因低处成池,这些都不是凭个人私意强造的。圣人不以地位低贱为耻,只忧道不能实行;不忧自己寿命短,只忧百姓困穷。因此常保持虚静无为,守住素朴,不被外物混杂扰乱。
老子说:古代设立帝王,并不是为了奉养他们的欲望;圣人登上君位,并不是为了让自身安逸快乐。天下有强者欺弱、众者暴寡、狡诈者欺愚、勇者侵怯,又有人有知识却不肯相教、积有财物却不肯分享,所以设立天子来协调统一。一人的明智不能遍照天下,所以设三公九卿来辅佐;遥远国家、不同风俗地区不能普受恩泽,所以设诸侯加以教导。这样施政合乎天地四时,官府没有隐漏的事务,国家没有被遗弃的利益,各方面都用来使寒者得衣、饥者得食,供养老弱,让劳倦者休息。神农形体憔悴,尧身体消瘦,舜面色黧黑,禹手脚生茧;伊尹背着鼎求见汤,吕望曾持刀屠宰而后进入周廷,百里奚辗转被卖,管仲曾被捆绑为囚,孔子奔波得炉灶来不及熏黑,墨子忙碌得坐席来不及坐暖。他们不是贪禄慕位,而是想兴办天下的利益,去除万民的祸害。从天子到普通人,身体不勤劳,心思不费力,却要求事业丰足,从未听说能这样办到。
老子说:所谓天子,是以天道建立天下秩序的人。建立天下秩序的方法,是把握统一的根本作为保障,返本无为,虚静无私有,广大恍惚没有边际,远达而无止境;看它没有形状,听它没有声音,这就是大道的常纲。
老子说:道的体性圆通,法则方正,背阴抱阳,兼有柔刚,履幽而戴明,变化不拘常形,得到统一的根源,就能应对无定的万事,这叫神明。天圆而无端,所以不能尽观;地方而无边,所以无从窥见其门户。天的化育没有固定形状,地的生长不能计量。具体事物各有所能胜,唯独道无物能胜。它无物能胜,是因为没有固定的形态和形势。它无形地循环,像日月运行、春秋更替、昼夜交替,终而复始,明而复暗。它成就形体而本身无形,所以能成就功业;它使万物各成其物而不受物拘,所以能胜而不屈。在庙堂谋划中取胜的,是帝者;以神妙教化致治的,是王者。庙堂制胜效法天道,神妙教化通晓四时。在境内修明政事,远方就怀念其德;尚未开战便造成胜局,诸侯就来归服。古时得道的人,静时效法天地,动时顺应日月,喜怒合于四时,号令如雷霆,声气不逆八方风候,屈伸不失法度。顺着百姓愿望,借助百姓力量,为他们除去残暴祸害。利益相同的人肯为彼此效死,情感相同的人彼此成全,道路相同的人彼此帮助。顺应人们自己的愿望而行动,天下就愿意参加战斗。因此,善于用兵的人,使人们为自己的共同利益而发挥作用;不善于用兵的人,只想使人替自己效力。让人为了他们自己而效力,天下没有不能用的人;只想让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效力,就没有一个真正可用的人。
【校订说明】底本“岙道”“论爱”“皆徼于未”“民鲜而费多”“道挟”“任形”“褒”“䦊”“尧瘦虞”“不获五度”等处疑有讹字、异文或断句问题,依上下文疏通,尚待校本核对;涉水、泥行、山行器名称采用功能性译法,未擅定具体器制。尧时官职分配按本篇所载保留,不以其他文献改写。“刍狗”在本篇用于说明无私与不偏爱,并非认可任意伤害百姓;魂魄、太一等是作者的古代宇宙论。
观复白话释义:AI 辅助依据古文独立编写,已进行文本覆盖核对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;原典来源及电子底本署名、许可见对应中文版本。 · 查看原始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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