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创作示意GUANFU / zh-Hant
文子
AI 创作示意卷十一 · 上義
版本按章对照,不代表逐句校勘对应。
观复随文注释 · 67 条
老子曰:凡學者,能明於天人之分自然运行与人为活动的区别,通於治亂之本,澄心清意以存之,見其終始反其虛無,可謂達矣。治之本,仁義也,其末,法度也。人之所生者,本也,其所不生者,末也,本末,一體也,其兩愛之,性也,先本後末,謂之君子,先末後本,謂之小人。法之生也,以輔義,重法棄義,是貴其冠履而忘其首足也。重仁義者,廣崇也,不益其厚而張其廣者毀,不廣其基而增其高者覆,故不大其棟房屋的主梁,不能任重,任重莫若棟,任國莫若德。人主之有民,猶城中之有基,木之有根,根深即本固,基厚即上安。故事不本於道德者,不可以為經,言不合於先王者,不可以為道,便說掇取取用巧便的说辞与零碎主张,一行一切之術只适用一时一事的权宜办法,非天下通道也。
老子曰:治人之道,其猶造父古代著名御者,相传为周穆王驾车之御駟馬驾驭一车四马也,齊輯之乎轡銜缰绳与马口中的铁勒,正度之乎胸膺马胸前的挽具所在处,內得於中心,外合乎馬志,故能取道致遠,氣力有餘,進退還曲,莫不如意,誠得其術也。今夫權勢者,人主之車輿也,大臣者,人主之駟馬也,身不可離車輿之安,手不可失駟馬之心,故駟馬不調,造父不能以取道,君臣不和,聖人不能以為治。執道以御之,中才可盡,明分明确各人的职分以示之,姦邪可止,物至而觀其變,事來而應其化,近者不亂即遠者治矣,不用適然之教偶然、临时施设的教令,而得自然之道,萬舉而不失矣。
老子曰:凡為道者,塞邪道,防未然,不貴其自是也,貴其不得為非也,故曰勿使可欲,無日不求,勿使可奪,無日不爭,如此即人欲釋,而公道行矣。有餘者止於度,不足者逮於用达到生活所需的程度,故天下可一也。夫釋職事而聽非譽,棄功勞而用朋黨,即奇伎天長“天”疑为“日”,指奇巧逐日滋长,守職不進,民俗亂於國,功臣爭於朝,故有道以御人,無道則制於人矣。
老子曰: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,政教有道而今行為古,苟利於民,不必法古,苟周於事,不必循俗。故聖人法與時變,禮與俗化,衣服器械,各便其用,法度制令,各因其宜,故變古未可非,而循俗未足多不值得单凭这一点称赞也。誦先王之書不若聞其言,聞其言,不若得其所以言,得其所以言者,言不能言也,故“道可道,非常道也,名可名,非常名也。”聖人所由曰道,猶金石也,一調不可更,事,猶琴瑟也,每終改調。故法制禮樂者,治之具也,非所以為治也,故曲士见识偏狭的读书人不可與論至道者,訊寤於俗此处字疑讹,文意为受习俗拘束而束於教。
老子曰:天下幾有常法哉!當於世事,得於人理,順於天地,詳於鬼神,即可以正治矣。昔者三皇無制令而民從,五帝有制令而無刑罰,夏后氏夏王朝的称号不負言,殷人誓殷商以誓言约束人,周人盟周代通过盟约维系关系。末世之衰也,忍垢而輕辱,貪得而寡羞,故法度制令者,論民俗而節緩急,器械者,因時變而制宜適。夫制於法者,不可與遠舉,拘禮之人,不可使應變,必有獨見之明,獨聞之聰,然後能擅道而行。夫知法之所由生者,即應時而變,不知治道之源者,雖循終亂,今為學者,循先襲業,握篇籍,守文法,欲以為治,非此不治,猶持方枘方形榫头;枘读“瑞”而內員鑿圆形榫眼;员同“圆”,欲得宜適亦難矣。夫存危治亂,非智不能,道先稱古,雖愚有餘,故不用之法,聖人不行也,不驗之言,明主不聽也。
文子問曰:法安所生?
老子曰:法生於義,義生於眾適众人共同认为适宜的事,眾適合乎人心,此治之要也。法非從天下也,非從地出也,發乎人間,反己自正。誠達其本,不亂於末,知其要,不惑於疑,有諸已,不非於人,無諸己,不責於所立,立於下者,不廢於上,所禁於民者,不行於身,故人主之制法也,先以自為檢式自我约束的法度与示范,故禁勝於身,即令行於民。夫法者,天下之準繩也,人主之度量也,縣法公布、悬示法律;縣通“悬”者,法不法也,法定之後,中繩符合准绳,喻符合法度者賞,缺繩者誅,雖尊貴者不輕其賞,卑賤者不重其刑,犯法者,雖賢必誅,中度者,雖不肖無罪,是故公道行而和欲塞“和”疑为“私”之讹,原字保留也。古之置有司各有专责的官吏也,所以禁民使不得恣也,其立君也,所以制有司使不得專行也,法度道術,所以禁君使無得撗斷专横地作决定;撗同“横”也。人莫得恣,即道勝而理得矣,故反樸無為,無為者,非謂其不動也,言其從己出此处疑脱否定词,须对照版本也。
老子曰:善賞者,費少而勸多,善罰者,刑省而禁姦,善與者,用約而為德,善取者,入多而無怨,故聖人因民之所喜以勸善,因民之所憎以禁姦,賞一人而天下趨之,罰一人而天下畏之,是以至賞不費,至刑不濫,聖人守約而治廣,此之謂也。
老子曰:臣道,方論是處正直议论、以是非为准;文字略有歧义,當為事先唱,守職明分,以立成功,故君臣異道即治,同道即亂,各得其宜,處有其當,即上下有以相使也。故枝不得大於榦,末不得強於本,言輕重大小有以相制也。夫得威勢者,所持甚小,所任甚大,所守甚約,所制甚廣,十圍之木,持千鈞极重;一钧古制为三十斤之屋,得所勢也,五寸之關门闩,能制開闔,所居要也。下必行之令,順之者利,逆之即凶,天下莫不聽從者,順也,發號令行禁止者,以眾為勢也。義者,非能盡利於天下之民也,利一人而天下從之,暴者,非能盡害於海內也,害一人而天下叛之,故舉措廢置,不可不審也。
老子曰:屈寸而申尺伸展一尺;申通“伸”,小枉而大直,聖人為之,今人君之論臣也,不計其大功,總其略行,而求其小善,即失賢之道也。故人有厚德,无間其小節不苛责其细小行为,人有大譽,无疵其小故。夫人情莫不有所短,成其大略是也,雖有小過,不以為累也,成其大略非也,閭里乡里、民间之行未足多也。故小謹者无成功,訾行专挑别人行为的毛病者不容眾,體大者節疏,度巨者譽遠,論臣之道也。
老子曰:自古及今,未有能全其行者也,故君子不責備於一人要求一个人各方面完美无缺,方而不割,廉而不劌方正有棱角而不割伤人,直而不肆,博達而不訾,道德文武,不責備於人以力,自脩以道,而不責於人,易賞也,自修以道,則無病矣。夫夏后氏之璜夏代相传的珍贵半璧形玉器,不能無瑕玉上的斑点,喻缺点,明月之珠,不能無穢,然天下寶之者,不以小惡妨大美。今志人之所短,忘人之所長,而欲求賢於天下,即難矣。夫眾人之見,位之卑身之賤,事之洿辱,而不知其大略,故論人之道,貴即觀其所舉,富即觀其所施,窮即觀其所受,賤即觀其所為,視其所患難以智勇,動以喜樂以觀其守,委以貨財以觀其仁,振以恐懼用可怕的情境考验;振通“震”以觀其節,如此則人情可知矣。
老子曰:屈者所以求申也,枉者所以求直也,屈寸申尺,小枉大直,君子為之,百川並流,不注海者不為谷,趨行殊方行为方式、趋向各不相同,不歸善者不為君子。善言貴乎可行,善行貴乎仁義,夫君子之過,猶日月之蝕,不害於明,故智者不妄為,勇者不妄殺,擇是而為之,計禮而行之,故事成而功足恃也,身立而名足稱也,雖有智能,必以仁義為本而後立,智能並行,聖人以仁義為準繩,中繩者謂之君子,不中繩者謂之小人。君子雖死亡,其名不滅,小人雖得勢,其罪不除。左手據天下之圖,而右手刎其喉用刀割自己的咽喉,雖愚者不為,身貴於天下也。死君親之難者,視死如歸,義重於身也。故天下大利也,比身即小,身之所重也,比之仁義即輕,此以仁義為準繩者也。
老子曰:道德之備猶日月也,夷狄蠻貊古人对周边各族的泛称不能易其指,趣舍同即非譽在俗,意行均即窮達在時,事周於世即功成,務合於時即名立。是故立功名之人,簡於世而謹於時,時之至也,即間不容息间隔容不下一次呼吸,喻时机紧迫。古之用兵者,非利土地而貪寶賂贵重财物也,將以存亡使将要灭亡者得以保存平亂為民除害也,貪叨多欲之人,殘賊天下,萬民騷動,莫寧其所。有聖人勃然而起,討強暴,平亂世,為天下除害,以濁為清,以危為寧,故不得不中絕。赤帝上古神话中的火德帝王為火炎,故黃帝擒之,共工古代神话中与水相关的人物為水害,故顓頊传说中的上古帝王;读“专须”誅之。教人以道,導之以德而不聽,即臨之以威武,臨之不從,則制之以兵革兵器与皮甲,借指战争。殺無罪之民,養不義之主,害莫大也,聚天下之財,贍一人之欲,禍莫深焉,肆一人之欲,而長海內之迎纳他们;内通“纳”患,此天倫所不取也。所為立君者,以禁暴亂也,今乘萬民之力,反為殘賊,是以虎傅翼加上翅膀;傅有附加义,何謂不除。夫畜魚者,必去其蝙獺此处前字疑讹,泛指害鱼动物,養禽獸者,必除其豺狼,又況牧民乎!是故兵革之所為起也。
老子曰:為國之道,上無苛令,官無煩治,士無偽行,工無淫巧过度追求奇异、无实用的技巧,其事任而不擾,其器完而不飾。亂世即不然,為行者相揭以高,為禮者相矜以偽,車輿極於雕琢,器用遂於刻鏤,求貨者爭難得以為寶,詆文挑剔、繁饰文书,原字可疑者逐煩撓以為急,事為詭辯,久稽停留、拖延而不決,無益於治,有益於亂,工為奇器,歷歲而後成,不周於用。故神農之法曰:丈夫丁壯处于成年壮盛时期不耕,天下有受其飢者,婦人當年不織,天下有受其寒者。故身親耕,妻親織,以為天下先,其導民也,不貴難得之貨,不重無用之物。是故耕者不強,無以養生,織者不力,無以衣形,有餘不足,各歸其身,衣食饒裕,姦邪不生,安樂無事,天下和平,智者無所施其策,勇者無所錯其威施展威势;错通“措”。
老子曰:霸王之道,以謀慮之,以策圖之,挾義而動,非以圖存也,將以存亡也。故聞敵國之君,有暴虐其民者,即舉兵而臨其境,責以不義,刺以過行责其行为上的过错。兵至其郊,令軍帥曰:無伐樹木,無掘墳墓,無敗五穀,無焚積聚,無捕民虜,無聚六畜,乃發號施令曰:其國之君,逆天地,侮鬼神,決獄裁决诉讼案件不平,殺戮無罪,天之所誅,民之所讎也,兵之來也,以廢不義而授有德也,有敢逆天道,亂民之賊者,身死族滅,以家聽者祿以家,以里聽者賞以里,以鄉聽者封以鄉,以縣聽者侯其縣。剋其國不及其民,廢其君,易其政,尊其秀士,顯其賢良,振其孤寡,恤其貧窮,出其囹圄监狱,賞其有功,百姓開戶而內之,漬米而儲之,唯恐其不來也。義兵至於境,不戰而止,不義之兵,至於伏屍流血,相交以前。故為地戰者,不能成其王,為身求者,不能立其功,舉事以為人者,眾助之,以自為者,眾去之,眾之所動,雖弱必強,眾之所去,雖大必亡。
老子曰:上義者,治國家,理境內,行仁義,布德施惠,立正法,塞邪道,群臣親附,百姓和輯和睦团结;辑通“集”,上下一心,群臣同力,諸侯服其威,四方懷其德,脩正廟堂之上,折衝抵御、挫败敌方进攻千里之外,發號行令而天下響應,此其上也。地廣民眾,主賢將良,國富兵強,約束信,號令明,兩敵相當,未交兵接刃,而敵人奔亡,此其次也。知土地之宜,習險隘之利,明苛政之變,察行陣之事,白刃合,流矢战场上飞来的箭接,輿死扶傷运送死者、扶助伤者,流血千里,暴骸滿野,義之下也。兵之勝敗習在於政,政勝其民,下附其上,即兵強,民勝其政,下叛其上,即兵弱。義足以懷天下之民,事業足以當天下之急,選舉足以得賢士之心,謀慮足以決輕重之權,此上義之道也。
老子曰:國之所以強者必死决意为国效死也,所以必死者義也,義之所以行者威也,是故令之以文,齊之以武,是謂必取,威義並行,是謂必強。白刃交接,矢石若雨,而士爭光者,賞信而罰明也。上視下如子,下事上如父,上視下如弟,下事上如兄,上視下如子,必王四海,下事上如父,必政天下,上視下如弟,即必難為之死,下事上如兄,即必難為之亡,故父子兄弟之寇,不可與之鬥。是故義君內脩其政以積其德,外塞於邪以明其勢,察其勞佚劳作与休息;佚通“逸”以知飢飽,戰期有日,視死若歸,恩之加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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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说:学习的人,能够明白自然与人为的分别,通晓治乱根本,澄清心意以保存这种认识,看清始终而返归虚静,便可说通达。治理的根本是仁义,末端是法度。人赖以生存的是根本,不直接产生生命的是末节。根本与末节原是一体,对两者都有需要,也是人的自然情性。先本后末是君子,先末后本是小人。法律产生,是为了辅助义;重法而弃义,等于珍惜帽子鞋子,却忘了头和脚。重视仁义,是要使其根基广大深厚;不增加厚度却横向扩张,就会毁坏;不扩大基础却增加高度,就会倾覆。栋梁不够粗大,便不能承受重物。承重莫如栋梁,承当国家莫如德。君主拥有百姓,如城有基、树有根。根深则本固,基厚则上安。因此,不以道德为本的事,不能作为常经;不合先王正道的话,不能作为正路。靠便巧言辞随手拼凑、只适用于一时一事的办法,不是天下通行之道。
老子说:治理人民,像造父驾驭四马。用缰绳嚼口协调它们,用胸前挽具使力量得当,内心掌握要领,外在顺合马性,所以能择道远行而马力有余,进退回转都如意,这是确实得其方法。权势是君主的车,大臣是君主的四马。身体不能离开车的安稳位置,手中操持不能失去四马的配合。四马不调,造父也不能顺利行路;君臣不和,圣人也不能治国。持道驾驭,中等才能也能充分发挥;明确职责,奸邪就能止息。事物来到,观察其变化;事情发生,回应其发展。近处不乱,远处也能治。不凭临时任意设置的教令,而得自然之道,千百次行动也能不失。
老子说:行道的人,堵住邪路,预防未然。可贵的不只是让人自以为正确,而是使人没有作恶的条件。所以不要把足以激起贪欲的东西陈列诱人,否则人便日日追求;不要使人有可以侵夺的机会,否则人便日日争夺。这样私欲才能松开,公道才能施行。有余的人止于适当限度,不足的人也能得到够用的供给,天下就能协调为一。若丢开职事实绩,只听毁誉;弃置功劳,只用朋党,那么奇巧伎俩日益增长,守职者不能进用,民俗在国内紊乱,功臣在朝廷争夺。因此,有道就能治理人,无道就会受制于人。
老子说:治国有恒常原则,就是以利民为本;政教有其道,但不能认定今日必照搬古代。只要有利于百姓,不必一味效法古;只要周全于事务,不必拘守旧俗。因此圣人的法随时变,礼随俗化,衣服器械各便其用,法度命令各因其宜。改变古制未必错,沿袭习俗也不足夸。诵读先王的书,不如听到他们的话;听到他们的话,不如懂得他们为何这样说。懂得言说背后的根由,便知道它不是言辞所能完全表达。因此说:“可说定的道,不是常道;可命定的名,不是常名。”圣人所遵循的根本道,像钟磬的基本音准,一经调定不可随意改;具体事务像琴瑟,每曲终了可以换调。因此法制礼乐是治理工具,并非治理的根本原因。偏执一端的人不能同他谈至道,因为他受习俗局限,被教条束缚。
老子说:天下哪里有永远不变的具体法令呢?合乎当世事务,符合人情事理,顺应天地,明察鬼神祭祀的分际,就可以端正治理。从前三皇没有成文号令,百姓也服从;五帝有号令,却没有刑罚;夏代重不违背诺言,殷代用誓,周代用盟。到了末世衰败,人们忍受污名、轻看耻辱,贪求所得、少有羞耻。因此法度命令要衡量民俗而调整宽严,器械要随时变通而制作得适用。被成法束缚的人,不能与他谋划长远;拘守旧礼的人,不能让他应付变化。必须有独到的眼光、独到的听识,才能掌握道而行动。知道法律为何产生,就能应时改变;不知道治道根源,即使循旧也终会混乱。今天有些学者沿袭前人事业,抱住书册,守住文字法规,想用来治国,并认为离了它就不能治。这像把方榫塞进圆孔,想要适合太难了。保存危国、治理乱世,没有智慧办不到;讲论时一味称古,就连愚人也做得来。因此,不适用的法律,圣人不实行;没有实证的言论,明主不听信。
文子问:法律从哪里产生?
老子说:法产生于义,义产生于众人共同的合宜需要,这种共同合宜符合人心,是治理要领。法不是从天上掉下,也不是从地下冒出,而是发自人间,要返身先正自己。真能通达根本,就不被末节搅乱;知道要领,就不被疑惑迷住。自己也有的过失,就不应拿来责难别人;自己没有做到的,不责令别人独自做到。在下面确立的规则,在上面也不能废;禁止百姓做的,自己也不能做。因此君主制法,先把它作为自我约束的准则;禁令先能约束自身,才能行于百姓。法是天下的准绳,也是君主的尺度;公布法律,是为了使不合法的行为归于法。法定以后,合准绳者奖赏,违准绳者惩罚。不得因尊贵而随意轻忽应有的赏,也不得因卑贱而加重刑罚;犯法者虽贤也应依法处罚,合乎法度者虽不贤也无罪。如此公道施行,私欲就被堵住。古代设有司,是限制百姓恣意;设君主,是限制有司专断;设法度和治道,是限制君主横断。人人都不能恣意,道就能胜,治理就得当。因此要返朴无为。无为不是完全不行动,而是不使政事出于个人私意。
老子说:善于奖赏,花费少而劝勉多;善于处罚,刑罚少而能止奸;善于给予,用度省却能形成恩德;善于征取,收入多却不招怨。因此圣人因百姓喜爱的来劝善,因百姓憎恶的来禁奸。赏一人,天下都趋向善;罚一人,天下都知警惧。所以最好的奖赏不浪费,最好的刑罚不滥施。圣人守住简约要领而治理广大,说的就是这个。
老子说:臣下之道,是正直议事,安于合宜位置,具体事务应主动倡议,守住职责,明白分际,以成功业。君臣职责不同,国家就治;争做同样的事,就乱。各得其宜,各处其位,上下才有相互配合的方法。因此枝不能大过干,末不能强过本,这是说轻重大小要形成合宜制约。掌握威势的人,执掌的要点很小,所承担的作用很大;所守简约,所制广大。十围的木柱能承千钧之屋,是得其位置和形势;五寸的门闩能控制开合,是居于要处。下面必行的命令,使服从者得利,违逆者有凶,天下因而听从。号令能行、禁令能止,是以众人共同支持为势。义并不是逐一把利益送到天下每个人手中,而是使一人得到合义利益,天下便愿跟从;暴也不是逐一伤遍海内,而是无义地害一人,天下就会背离。因此举用、处置、废黜、安置,都不可不审慎。
老子说:委屈一寸而伸展一尺,在小处暂作曲折而成就大的正直,圣人会这样做。如今君主评臣,不衡量大功、不总观大节,只寻找细小优点,这正是失贤之道。人有厚德,不要因小节而离间他;人有大誉,不要抓住小过作瑕疵。人人都有短处,整体事业方向正确,虽有小过,也不应因此完全抹杀;整体事业方向错误,即使乡里小行值得称道,也不足以多夸。拘守小谨的人难成大功,专挑行为瑕疵的人不能容众。承担大局者,小节可能略疏;度量广大者,声誉传得远。这是评价臣下的方法。
老子说:自古至今,没有人的行为毫无缺点。因此君子不求一人全备,方正而不伤人,棱角分明而不割人,正直而不放肆,博通而不苛责。道德文武各方面,不凭强力要求别人样样齐备;自己以道修养,不苛责别人,就容易发现并奖赏别人的长处;自己以道修养,也能免于缺失。夏后氏的璜玉不能无瑕,明月珠不能无斑,天下仍珍爱它们,是不让小缺点遮蔽大美。如今只记人的短,忘人的长,却想在天下求贤,就困难了。一般人只看到某人位置低、身份贱、处境受辱,却不知道他的大节。所以考察人,显贵时看他举荐谁,富有时看他施与谁,困穷时看他接受什么,卑贱时看他做什么;让他面对患难,看其智慧勇气;以喜乐触动他,看其操守;交给财货,看其仁厚;以恐惧震动他,看其节操。这样便能知道人的真实品性。
老子说:屈是为了求伸,曲是为了求直。屈寸伸尺、小曲大直,君子可以为之。百川并流,不归大海便不是通海的川谷;行动道路虽不同,不归于善便不是君子。善言贵在可行,善行贵在仁义。君子的过失像日月之食,并不因此永失光明。所以智者不妄为,勇者不滥杀,选正确的事去做,衡量礼义而行。这样事业成了,功绩可凭;自身立了,名声可称。虽有智有能,也必须先以仁义为本。智慧能力一同发挥,圣人仍以仁义为准绳;合准绳叫君子,不合叫小人。君子虽死,名不灭;小人虽得势,罪不除。左手拿着天下地图,右手却要割断自己的喉咙,即使愚人也不会做,说明身体比天下更贵。为救君亲于危难而死的人,却视死如归,是把义看得比身体重。天下是大利,与生命相比仍小;生命可贵,与仁义相比仍轻。这就是以仁义为准绳。
老子说:完备的道德如日月,不同地区、不同族群也不能改变它的方向。取舍相同,毁誉却随习俗不同;心意行为相同,穷达却随时势不同。事情周全适应当世,功就成;所务符合时机,名就立。因此建功立名的人,对世事有所选择,对时机十分谨慎;时机来到,连一息也不能错过。古人用兵,不是贪土地财宝,而是要保存将亡者、平定祸乱、为民除害。贪婪多欲者残害天下,使万民骚动不得安居;圣人奋然而起,讨伐强暴,平定乱世,去天下害,使浊者清、危者安,所以不得不从中截断暴行。作者援引古史传说说,赤帝造成火灾,所以黄帝擒他;共工造成水害,所以颛顼诛他。先以道教、以德导而不听,便用威武临之;仍不服从,才以兵革制止。杀无罪百姓来供养不义之主,害莫大于此;聚天下财物来满足一人欲望,祸莫深于此。放纵一人之欲,增长海内之患,天理不容。设君主,本为禁止暴乱;如今借万民之力反来残害万民,等于给虎添翼,怎能不除?养鱼要去掉捕食鱼的害物,养禽兽要除豺狼,何况养民?这就是作者认为兵革应当兴起的理由。
老子说:治国应使在上者没有苛令,官府没有烦扰的治理,士人没有虚伪的行为,工匠没有过度奇巧。事务得以承担而不扰民,器具完好适用而不徒加装饰。乱世却相反:行事者互相标榜高明,行礼者互相夸耀虚饰,车马极尽雕琢,器物专求刻镂;求财者争把难得之物当宝,办理文书者追求繁琐苛细并视为要务;事情陷入诡辩,久拖不决,无益于治,只助长乱。工匠制作奇器,历年才成,却不合使用。因此神农之法说:壮年男子不耕,天下就有人因之挨饿;正当壮年的女子不织布,天下就有人因之受寒。所以他亲耕,妻亲织,作天下表率。引导百姓,不贵难得之货,不重无用之物。耕者不勤,就不能养生;织者不用力,就不能蔽体;有余不足,各由自己的劳动承担。衣食丰裕,奸邪不生,安乐无事,天下和平,智者无须施展奇策,勇者无须展示威力。
老子说:王霸之道,要以思虑谋划,以策略筹图,依义行动,不只是图自己保存,而是要保存将亡者。因此听见敌国君主暴虐百姓,就出兵到边境,以不义责问,以过失指斥。军队到城郊,命令将帅:不得砍树,不得掘墓,不得毁谷,不得烧积蓄,不得掳掠百姓,不得搜聚牲畜。然后宣布:这个国家的君主违逆天地,轻侮鬼神,断狱不公,杀无罪者,是天所当诛、民所仇恨的人。军队来,是废不义而把政权交给有德者。原文宣示,对敢逆天道、扰乱百姓者处以本人死亡、家族覆灭的重罚;以一家听从的,按家给予禄赏;以一里听从的,按里赏赐;以一乡听从的,按乡封授;以一县听从的,授其县侯之位。攻克国家而不伤及百姓,废其君,改其政,尊重优秀士人,显用贤良,救济孤寡,怜恤贫穷,释放狱中应得释放者,奖赏有功者。百姓便开门接纳,浸米备粮,唯恐军队不来。义兵到境便可不战而止;不义之兵则直到尸横血流,仍相互向前厮杀。因此,为土地而战,不能成王;只为自己求取,不能立功。兴事为别人,众人帮助;只为自己,众人离去。众人支持的,虽弱也会强;众人离弃的,虽大也会亡。
老子说:最高的义,是治好国家和境内事务,行仁义,布德惠,立正法,堵邪路,使群臣亲附,百姓和睦,上下一心,群臣协力,诸侯服威,四方怀德。在庙堂修明政治,便能在千里外消解敌对;号令一出,天下响应,这是上等。土地广、人口多,君主贤、将领良,国富兵强,约束可信、号令清楚,两军相对,还没交兵,敌人便奔逃,这是次等。懂地形适宜,熟险隘之利,明察政事与战局变化,熟悉行军布阵,最后仍须白刃交接、流矢相射,载死扶伤,血流千里,骸骨遍野,这是义的下等。战争胜败根本在政治。政治能协调人民,在下者亲附上位,军队就强;人民不受其政,背离上位,军队就弱。义足以使天下人民归心,事业足以应天下急需,选举任人足以得贤士之心,谋虑足以决定轻重权衡,这才是上义之道。
老子说:国家所以强,是人们肯拼死效力;所以肯拼死,是由于义;义能贯彻,还要有相应威严。所以用文教号令,用武备整齐,便能达到目标;威与义并行,才必能强。刀刃交接、箭石如雨,士卒仍争先向前,是因赏可信、罚分明。在上者视下如子,在下者事上如父;在上者视下如弟,在下者事上如兄。上能视下如子,便能王于四海;下能事上如父,便能使天下有治;上能视下如弟,遇难人们便肯效死;下能事上如兄,遇难便肯为之牺牲。因此,面对像父子兄弟一样团结的敌军,不可轻与争斗。合义的君主内修政治以积德,外堵邪路以明威势,察知士众的劳逸饥饱。到了预定交战之日,他们视死如归,是恩德真实加于他们的结果。
【校订说明】底本“奇伎天长”“今行为古”“讯寤于俗”“无诸己,不责于所立”“和欲”“言其从己出也”“方论是处”“自脩以道”前后重文、“蝙獭”“争光”等疑有讹脱,按上下文疏通。其中“无为”末句原文疑脱“不”字,译为不出于个人私意并在此明示,未改原典。“明苛政之变”暂保留政治与战局变化两层意义。赤帝、共工故事属原文古史传说;战争宣告中的族灭等严酷刑罚按原文转述,不表示认可。全篇有关君亲效死、尊卑职分是古代伦理政治论。
【本次校订补记】本篇三皇、五帝、夏、殷、周的分层叙述属于作者的古史观;“五帝有制令而无刑罚”据原文直译为没有刑罚,不据后世史实认识改作少用。
观复白话释义:AI 辅助依据古文独立编写,已进行文本覆盖核对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;原典来源及电子底本署名、许可见对应中文版本。 · 查看原始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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