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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UANFU / zh-Hant

文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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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子:AI 创作示意,非历史画像AI 创作示意

道家人物志 · 先秦传统 · 身份有争议

文子传统归属

《文子》又称《通玄真经》,围绕道、德、修身和治世展开。关于文子的姓名、年代与师承,古代目录及后世解释存在不同说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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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子 / 10

卷十 · 上仁

版本按章对照,不代表逐句校勘对应。

中文原文 / 古籍原典;维基文库贡献者整理

观复随文注释 · 65 条

老子曰:君子之道,靜以脩身,儉以養生。靜即下不擾,下不擾即民不怨,下擾即政亂,民怨即德薄,政亂賢者不為謀,德薄勇者不為鬥。亂主則不然,一日有天下之富,處一主之勢,竭百姓之力,以奉耳目之欲,志專於宮室臺榭高台和台上的敞屋,溝池苑囿帝王蓄养禽兽、游猎的园林,猛獸珍怪,貧民飢餓,虎狼厭芻豢草食和谷食牲畜,泛指肉食,百姓凍寒,宮室衣綺繡有花纹的丝织品与刺绣,故人主畜茲旡用之物,而天下不安其性命矣。

老子曰:非惔漠安静淡泊;惔读“淡”無以明德,非寧靜無以致遠,非寬大無以并覆,非正平無以制斷,以天下之目視,以天下之耳聽,以天下之心慮,以天下之力爭,故號令能下究,而臣情得上聞,百官條通,群臣輻湊车辐向轮毂汇集,喻众人聚合。喜不以賞賜,怒不以罪誅,法令察而不苛,耳目通而不闇,善否之情,日陳於前而不逆,故賢者盡其智,不肖者竭其力,近者安其性,遠者懷其德,得用人之道。夫乘輿馬者,不勞而致千里,乘舟楫者不游而濟江海,使言之而是,雖商夫芻蕘割草打柴的人,泛指普通百姓,猶不可棄也,言之而非,雖在人君卿相,猶不可用也,是非之處,不可以貴賤尊卑論也。其計可用,不羞其位,其言可行,不貴其辯,闇主則不然,群臣盡誠效忠者,希不用其身也,而親習亲近熟悉的人邪枉,賢者不能見也,疏遠卑賤,竭力盡忠者不能聞也。有言者窮之以辭,有諫者誅之以罪,如此而欲安海內、存萬方,其離聰明亦以遠矣。

老子曰:能尊生珍重生命本身,雖富貴不以養傷身,雖貧賤不以利累形。今受先祖之遺爵,必重生之所由來之矣,而輕失之,豈不惑哉。貴以身治天下,可以寄天下,愛以身治天下,所以託天下矣。

文子問治國之本。

老子曰:本在於治身,未嘗聞身治而國亂,身亂而國治也。故曰:脩之身,其德乃真。道之所以至妙者,父不能以教子,子亦不能受之於父,故道可道,非常道也,名可名,非常名也。

文子問曰:何行而民親其上?

老子曰:使之以時征用民力不违农时而敬慎之,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,天地之間,善即吾畜也,不善即吾讎也,昔者夏商之臣,反讎桀紂,而臣湯武,宿沙传说中被民众背弃的古部族或君主之民,自攻其君,歸神農氏,故曰:“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也。”

老子曰:治大者,道不可以小,地廣者,制不可以狹,位高者,事不可以煩,民眾者,教不可以苛。事煩難治,法苛難行,求多難贍,寸而度之,至丈必差,銖古代很小的重量单位而解之,至石古代重量单位;此处读“担”必過,石稱丈量,徑而寡失,大較大体、主要原则易為智,曲辯難為慧。故無益於治,有益於亂者,聖人不為也,無益於用者,有益於費者,智者不行也。故功不厭約,事不厭省,求不厭寡,功約易成,事省易治,求寡易贍,任於眾人則易。故小辯害義,小義破道,道小必不通,通必簡。河以逶迆曲折延伸的样子故能遠,山以陵遲逐渐升高的缓坡故能高,道以優游故能化。夫通於一伎,審於一事,察於一能,可以曲說,不可以廣應应对广泛多样的事情也。夫調音者,小絃急,大絃緩,立事者,賤者勞,貴者佚安闲;通“逸”。道之言曰:芒芒昧昧,因天之威,與天同氣。同氣者帝,同義者王,同功者霸,無一焉者亡。故不言而信,不施而仁,不怒而威,是以天心動化者也。施而仁,言而信,怒而威,是以精誠為之者也,施而不仁,言而不信,怒而不威,是以外貌為之者也。故有道以理之,法雖少,足以治,無道以理之,法雖眾,足以亂。

老子曰:鯨魚失水,則制於螻蟻蝼蛄与蚂蚁,泛指微小虫类,人君舍其所守,而與臣爭事,則制於有司各有专责的官员,以無為持位,守職者以聽從取容,臣下藏智而不用,反以事專其上。人君者,不任能而好自為,則智日困而自負責,數窮於下,則不能申理申明、贯彻道理,行墮於位,則不能持制,智不足以為治,威不足以行刑,則無以與下交矣。喜怒形於心,嗜欲見於外,則守職者離正而阿上,有司枉法而從風,賞不當功,誅不應罪,則上下乖心,君臣相怨,百官煩亂而智不能解,非譽非议与赞誉萌生而明不能照,非己之失而反自責,則人主愈勞,人臣愈佚,是以代大匠斲代替大木匠砍木,喻越职操办者,希有不傷其手。與馬逐走,筋絕不能及也,上車攝轡握住缰绳,馬死衡下,伯樂古代以善于相马著称的人物相之,王良春秋时善于驾车的名御者御之,明主求之,無御相之勞而致千里,善乘人之賢也。人君之道,無為而有就也,有立而無好也,有為即議,有好即諛,議即可奪,諛即可誘。夫以建而制於人者,不能持國,故善建者不拔,言建之無形也,唯神化者,物莫能勝。中欲不出謂之赖,外邪不入謂之閉,中赖此处用字疑讹,文意指内欲不外露外閉,何事不節,外閉中赖,何事不成。故不用之,不為之,而有用之,而有為之,不伐之言,不奪之事,循名責實按照名分职务考核实际成效,使自有司,以不知為道,以禁苛為主,如此則百官之事,各有所考。

老子曰:食者人之本也,民者國之基也,故人君者,上因天時,下盡地理,中用人力。是以群生遂長,萬物蕃殖,春伐枯槁,夏收百果,秋蓄蔬食,冬取薪杪柴薪与细小树枝,以為民資,生無乏用,死無傳尸弃置、搬移尸体;具体文字宜校勘。先王之法,不掩群而取镺●,不涸澤而漁,不焚林而獵,豺未祭獸古人以豺陈列猎物为季候标志,罝罘捕兽的网;读“居服”不得通於野,獺未祭魚古人以水獭陈列所捕鱼类为季候标志,網罟捕鱼的网不得入於水,鷹隼捕食鸟类的猛禽未擊,羅網不得張於皋,草木未落,斤斧不得入於山林,昆蟲未蟄虫类尚未进入冬眠潜藏期,不得以火田烧草木以围猎;田通“畋”,育孕不牧,鷇卵待哺幼鸟与鸟卵;鷇读“扣”不探,魚不長尺不得取,犬豕不期年满一年;期读“基”不得食,是故萬物之發若蒸氣出,先王之所以應時脩備,富國利民之道也,非目見而足行之,欲利民者也不忘乎心,即人自備矣。

老子曰:古者,明君取下有節,自養有度,必計歲而收,量民積聚,知有餘不足之數,然後取奉,如此,即得承所受於天地,而離於飢寒之患。其憯怛忧伤怜悯的心情於民也,國有飢者,食不重味饮食不用多样美味,民有寒者,冬不被裘冬天不穿皮衣;被通“披”,與民同苦樂,即天下無哀民。闇主即不然,取民不裁其力,求下不量其積,男女不得耕織之業,以供上求,力勤財盡,有旦無暮朝不保夕,君臣相疾。且人之為生也,一人蹠來此处疑“蹠耒”之讹,指脚踏耒耕作而耕,不益十獁此处字疑讹,田亩数宜据版本核对,中田之收不過四石,妻子老弱仰之而食,或時有災害之患,以供上求,即人主愍之矣。貪主暴君,涸漁其下,以適無極之欲,則百姓不被天和、履地德矣。

老子曰:天地之氣,莫大於和,和者,陰陽調,日夜分,故萬物春分而生,秋分而成,生與成,必得和之精。故積陰不生,積陽不化,陰陽交接,乃能成和。是以聖人之道,寬而栗宽厚而严肃谨慎,嚴而溫,柔而直,猛而仁。夫太剛則折,太柔則卷,道正在於剛柔之間。夫繩之為度也,可卷而懷也,引而申之拉长展开;申通“伸”,可直而布也,長而不撗,短而不窮,直而不剛,故聖人體之。夫恩推恩惠推至过度即懦,懦即不威,嚴推即猛,猛即不和,愛推即縱,縱即不令不服从号令,刑推即禍,禍即無親,是以貴和也。

老子曰:國之所以存者,得道也,所以亡者,理塞也,故聖人見化以觀其徵。德有昌衰,風為先萌风俗先显露变化的萌芽,故得生道者,雖小必大,有亡徵者,雖成必敗。國之亡也,大不足恃,道之行也,小不可輕,故存在得道,不在於小,亡在失道,不在於大。故亂國之主,務於地廣,而不務於仁義,務在高位,而不務於道德,是舍其所以存,造其所以亡也。若上亂三光太阳、月亮与星辰之明,下失萬民之心,孰不能承,故審其己者,不備諸人也。古之為道者,深行之謂之道德,淺行之謂之仁義,薄行之謂之禮智,此六者,國家之綱維维系整体的主要纲领也。深行之則厚得福,淺行之則薄得福,盡行之天下服。古者脩道德即正天下,脩仁義即正一國,脩禮智即正一鄉,德厚者大,德薄者小。故道不以雄武立,不以堅強勝,不以貪競得,立在天下推己,勝在天下自服,得在天下與之,不在於自取,故雌牝雌性,借指柔静谦下即立,柔弱即勝,仁義即得,不爭即莫能與之爭,故道之在於天下也,譬猶江海也。天之道,為者敗之,執者失之,夫欲名是大而求之爭之,吾見其不得已,而雖執而得之,不留也。夫名不可求而得也,在天下與之,與之者歸之,天下所歸者,德也,故云:上德者天下歸之,上仁者海內歸之,上義者一國歸之,上禮者一鄉歸之,無此四者,民不歸也。不歸用兵即危道也,故曰:“兵者,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殺傷人,養而勿美,故曰:“死地,荊棘生焉,以悲哀泣之,以喪禮居之以丧礼的哀悼态度看待战争伤亡。”是以君子務於道德,不重用兵也。

文子問:仁義禮何以為薄於道德也?

老子曰:為仁者,必以哀樂論之,為義者,必以取與明之,四海之內,哀樂不能遍,竭府庫之財貨,不足以贍萬民,故知不如脩道而行德,因天地之性,萬物自正而天下贍,仁義因附,“是以大丈夫居其厚,不居其薄。”夫禮者,實之文内在真实情感的外在形式也,仁者,恩之效也,故禮因人情而制,不過其實,仁不溢恩,悲哀抱於情,送死稱於仁。夫養生不強人所不能及,不絕人所不能已,度量不失其適,非譽無由生矣,故制樂足以合歡,喜不出於和,明於死生之分,通於侈儉之適也。末世即不然,言與行相悖,情與貌相反,禮飾以煩,樂擾以淫,風俗溺於世,非譽華於朝,故至人廢而不用也。與驥逐走,即人不勝驥,託於車上,即驥不勝人,故善用道者,乘人之資以立功,以其所能,託其所不能。主興之以時,民報之以財,主遇之以禮,民報之以死,故有危國無安君,有憂主無樂臣。德過其位者尊,祿過其德俸禄高于自身德行与功绩者凶,德貴無高不以高位为贵;此句宜联系上下文,義取無多,不以德貴竊位,不以義取盜財。聖人安貧樂道,不以欲傷生,不以利累己,故不違義而取安。古者無德不尊,無能不官,無功不賞,無罪不誅,其進人也以禮,其退人也以義,小人之世,其進人也若上之天,其退人也若內之淵,言古者以疾今借以批评当时的情况也。相馬失之瘦,選士失之貧,豚肥充廚,骨骴不官此句疑有讹脱,不宜据字面强释。君子察實,無信讒言,君過而不諫,非忠臣也,諫而不聽,君不明也,民沉溺而不憂,非賢言也,故守節死難,人臣之職也,衣寒食飢,慈父之恩也。以大事小謂之變人,以小犯大謂之逆天,前雖祭天,後必入淵,故鄉里以齒乡里依年龄确定尊卑次序,老窮不遺,朝廷以爵,尊卑有差。夫崇貴者,為其近君也,尊老者,謂其近親也,敬長者,謂其近兄也。生而貴者驕,生而富者奢,故富貴不以明道自鑑,而能無為非者寡矣。學而不厭,所以治身也,教而不倦,所以治民也,賢師良友,舍而為非者寡矣。知賢之謂智,愛賢之謂仁,尊仁之謂義,敬賢之謂禮,樂賢之謂樂。古之善為天下者,無為而無不為也,故為天下有容,能得其容,無為而有功,不得其容,動作必凶。為天下容曰,“與兮犹豫谨慎的样子;引《老子》其若冬涉大川,猶兮其若畏四鄰,儼兮庄重恭敬的样子其若容,渙兮涣散消解、不凝固的样子其若冰之液,敦兮质朴敦厚的样子其若樸,混兮其若濁,廣兮其若谷”,此為天下容。與兮其若冬涉大川者,不敢行也,猶兮其若畏四鄰者,恐四傷也,儼兮其若容者,謙恭敬也,渙兮其若冰之液者,不敢積藏也,敦兮其若樸者,不敢廉成棱角分明、定型自满的状态也,混兮其若濁者,不敢明清也,廣兮其若谷者,不敢盛盈也,不敢行者,退不敢先也,恐自傷者,守柔弱不敢矜也,謙恭敬者,自卑下尊敬人也,不敢積藏者,自損弊不敢堅也,不敢廉成者,自虧缺不敢全也,不敢清明者,處濁辱而不敢新鮮也,不敢盛盈者,見不足而不敢自賢也。夫道,退故能先,守柔弱故能矜,自卑下故能高人,自損弊故實堅,自虧缺故盛全,處濁辱故新鮮,見不足故能賢,道無為而無不為也。

观复随文注释 · AI 辅助独立整理,待持续人工校订。释义以本章语境为依据;存在异说或底本疑讹的地方另作提示。原文及版本来源保留如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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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复白话释义(AI 辅助) / 观复 · AI 辅助独立整理

【白话释义|AI 辅助独立整理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】

老子说:君子的道路,是以清静修养自身,以节俭养护生命。在上者清静,在下者就不受扰;百姓不受扰,就不怨恨。下面被扰,政事就乱;百姓有怨,君主的德就薄。政乱,贤者不肯替他谋划;德薄,勇者不肯替他战斗。昏乱的君主却不是这样:一旦拥有天下财富,处于独尊权位,就耗尽百姓力量,满足自己的耳目欲望,一心经营宫室台榭、沟池园囿,搜求猛兽珍奇。穷人挨饿,虎狼却吃足肉食;百姓受冻,宫室却披覆华美织物。君主蓄养这些无用之物,天下人便不能安其性命。

老子说:不淡泊,就不能使德明;不宁静,就不能到达远处;不宽大,就不能普遍包容;不公平,就不能正确裁断。以天下人的眼睛观看,以天下人的耳朵倾听,以天下人的心思谋虑,以天下人的力量成事,号令就能通达到下面,臣下实情也能传到上面,百官职责条理畅通,群臣意见如车辐汇集。不因个人高兴而赏,不因个人愤怒而诛;法令明察而不苛刻,耳目通达而不蒙蔽。好坏实情每天陈列面前而不被拒斥,贤者便尽智慧,不贤者也尽力量,近人安其本性,远人怀其德,这就得到用人之道。乘车马的人不用奔跑便到千里,乘舟的人不用游泳便渡江海。只要说得对,即使商贩、樵夫的话也不能丢弃;只要说得错,即使出自君主卿相,也不能采用。判断是非,不能看贵贱尊卑。计策可用,不因提议者地位低而嫌弃;言论可行,不以辞令是否漂亮为标准。昏主却相反:群臣竭诚尽忠者,往往不能保全自身;亲近奸邪,使贤者不得进见;疏远的卑贱者即使竭力尽忠,意见也不能上达。有人发言,就用巧辞逼困他;有人进谏,就给他定罪诛罚。这样却想安定天下、保存各地,离真正的聪明太远了。

老子说:能尊重生命的人,虽富贵也不因奉养过度而伤身,虽贫贱也不因逐利而累身。如今人接受祖先留下的爵位,尚且应珍惜它的由来;对于生命更该如此,却轻易把它丢失,岂不糊涂?像珍重自身一样珍重天下的人,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;像爱护自身一样爱护天下的人,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。

文子问治理国家的根本。

老子说:根本在治理自身。从没听说自身治理好了而国家仍混乱,或自身混乱而国家却治理好了的。所以说:“修养自身,德才真实。”道所以极其精妙,就在父亲不能直接教给儿子,儿子也不能直接从父亲接受。因此,能够用言语限定的道,并非恒常之道;能够用名称限定的名,并非恒常之名。

文子问:怎样做,百姓才会亲近上位者?

老子说:按照适当时节役使他们,并且敬重、谨慎地对待他们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天地之间,善待人,人便归我养护;不善待人,人便与我为仇。从前夏商的臣民,反而把桀纣视为仇敌,归附汤武;宿沙的百姓自己攻打其君,归附神农。所以说:“别人所畏惧的,不可不畏惧。”

老子说:治理广大之事,道不能狭小;土地广,制度不能狭隘;地位高,亲自处理的事务不能繁琐;百姓多,教令不能苛刻。事务繁琐难治理,法令苛刻难执行,索求太多难供给。用一寸一寸去量,到一丈就容易累积误差;用一铢一铢去称,到一石就容易出现过差。按石称、按丈量,方法直接,错误较少。把握大纲容易明智,拘于细碎辩析反而难有大慧。因此,有害于治、助长乱的事,圣人不做;无益于使用、只增加耗费的事,智者不行。功业目标不怕简约,事务不怕简省,索求不怕少。目标简约容易完成,事务简省容易治理,索求少容易满足,把责任分任众人就容易实现。细小辩巧损害义,拘执小义损害道;道若狭小便不能通达,通达必定简明。河流因曲折舒展而能流远,山因坡势渐起而能成高,道因从容宽裕而能化育。只精通一种技艺、一件事情、一项能力,可以作专门说明,却不能广泛应对。调音时,细弦绷紧,粗弦放松;建立事务时,基层任劳,上位统摄而不代劳。论道的话说:在茫茫幽深之中,因循自然威力,与天同气。与天同气者成帝,与众人同义者成王,与众人同功利者成霸,三者全无就会败亡。不说便可信,不刻意施与便仁爱,不发怒便有威,是以天心感化;施与才显仁,说话才取信,发怒才见威,是凭精诚努力;施与仍不仁,说话仍不信,发怒仍无威,则只是外表装饰。有道来统理,法律虽少也足以治;没有道来统理,法律虽多也足以乱。

老子说:鲸鱼离水,就会受制于蝼蚁;君主舍弃自己应守的根本,与臣下争着办具体事务,就会受制于官吏。君主本应以无为保其位;若偏离这一点,守职者就只凭顺从讨好求容,臣下隐藏智慧不用,反把事务集中给君主。君主不任用能者,爱亲自做事,智慧日益困乏,责任全背在自己身上。计策常被下属看出穷尽,就不能申明道理;行为失去君位应有的分寸,就不能持守制度。智慧不足以治理,威望不足以行刑,就没有办法与下属相处。喜怒从内心显露,嗜欲表现于外,官员就离开正道迎合上意,有司就歪曲法律随风转向。赏不当功,罚不当罪,上下便离心,君臣相怨。百官烦乱而君主的智慧不能解决,毁誉滋生而明察不能照清。原不应由自己包办的失误,也都成了自己的责任,于是君主越劳,臣下越闲。所以,代替大匠砍木的人,很少不伤自己的手。人与马赛跑,筋力耗尽也追不上;登车持缰,却能使马竭力奔跑。让伯乐相马、王良驾车,明主求得并任用他们,不必亲受相马驾车之劳,也能到千里,这是善用贤能。

君主之道,无为而有所成,有所建立却不偏好。有个人造作,就会受到议论和揣测;有偏好,就会招来谄媚。被揣测就可能被夺权,被谄媚就可能受诱惑。建立权位却受制于人,便不能保国。因此,善于建立的不能拔除,是说所建立的根本不露固定形迹。只有变化神妙,才没有外物能制胜它。内心欲望不向外流露,叫作收敛;外来邪念不能入内,叫作关闭。内能收敛、外能关闭,什么事不能有节?外能关闭、内能收敛,什么事不能成功?因此,不亲自包办运用与作为,却使应当任事的人各尽其用、各有所为;不说自夸的话,不做侵夺别人职分的事,依据名职考求实际,使事务各有主管,以不自逞聪明为道,以禁绝苛扰为主。这样,百官的事情就各有可考核的依据。

老子说:食物是人的根本,百姓是国家的基础。因此君主上顺天时,下尽地利,中用人力,使群生长成,万物繁殖。春天砍取枯木,夏天采收各种果实,秋天储藏蔬菜粮食,冬天取薪柴,作为百姓资用,使生者不缺必需品,死者不至于尸体流离无人收葬。先王的法令规定,不把兽群一网尽取,不排干池泽捕鱼,不焚烧树林狩猎;豺尚未到陈列所猎之兽的季节,捕兽网不能遍布野外;獭尚未到陈列所捕之鱼的季节,渔网不能下水;鹰隼尚未到搏击猎物的季节,罗网不能布在水边高地;草木尚未凋落,斧头不能进入山林;昆虫尚未蛰伏,不能用火围猎;怀胎哺育的兽不捕,雏鸟和卵不掏,鱼未长到一尺不取,猪狗未满一年不食。因此万物生发,像蒸气涌出一样旺盛。这是先王顺应时节、修备资用、富国利民的道路。不是事事都要亲眼看见、亲脚走到;只要利民之心不忘,相关安排便可由人们各自完备。

老子说:古代明君向下征取有节,供养自己有度。必先核算年成,估量百姓积蓄,知道有余不足,然后征收供奉。这样百姓才能承受天地的生养,远离饥寒。君主真心忧痛民困:国内有人饥饿,自己吃饭就不兼多种美味;百姓有人受寒,自己冬天便不穿皮裘。与民同苦乐,天下就少有哀苦之民。昏主却相反:征取不衡量民力,索求不估计积蓄,男女不能安于耕织,只为供应上面所求;劳力耗尽,财物耗尽,朝不保夕,君臣互相怨恨。一个人脚踏农具耕作,所能经营的田地有限,中等田亩收获也有限,还要养活妻子老弱;有时又遭灾害,还须供应上面的索取。君主理应怜悯他们。贪婪暴虐的君主像竭泽捕鱼一样搜刮百姓,满足没有止境的欲望,百姓便不能享受天气的和顺和土地的恩泽。

老子说:天地之气,最可贵的是和。和,是阴阳调适、昼夜均分、长短相等,所以万物春分生发、秋分成熟,生长与成熟都必须得到和气的精粹。只有阴积聚不能生,只有阳积聚不能化;阴阳交接,才成和谐。因此圣人的道路,是宽厚而庄重,严肃而温和,柔顺而正直,勇猛而仁爱。过刚就折,过柔就卷曲,道正在刚柔之间。绳子作为尺度,可以卷起来收藏,也可以拉开伸直;长而不横暴,短而不困乏,直而不僵硬,所以圣人效法它。恩惠推到过度便懦弱,懦弱便无威;严厉推到过度便凶猛,凶猛便失和;爱护推到过度便纵容,纵容便不能施令;刑罚推到过度便成为祸害,祸害便失去亲附。所以和最可贵。

老子说:国家之所以保存,是因为得道;之所以灭亡,是因为道理壅塞。所以圣人观察变化,辨认征兆。德有兴衰,风气先显萌芽。得到生存之道,虽小也能大;出现败亡征兆,虽已有成就也会失败。国家将亡,大不足恃;道得到施行,小也不可轻。存亡在得道失道,不在大小。乱国之主只求地广,不修仁义;只求位高,不修道德,这是丢弃保存国家的根本,制造灭亡的条件。若上扰日月星辰的秩序,下失万民之心,谁不能乘其衰败而起?因此,认真检察自身的人,不把工夫全放在防备别人。古时行道,深入实行叫道德,浅一些叫仁义,更薄一些叫礼智。这六项是国家纲维。行得深,得福厚;行得浅,得福薄;充分施行,天下服从。修道德可正天下,修仁义可正一国,修礼智可正一乡;德厚则影响大,德薄则影响小。

因此,道不凭雄武建立,不凭强硬制胜,不凭贪争取得。建立,在天下人推举;制胜,在天下人自服;获得,在天下人给予,而不在自己强取。所以居雌守下便能建立,柔弱便能取胜,仁义便能获得;不争,便无人能与之争。道在天下,犹如江海处下而纳百川。天道如此:妄为就败,强执就失。想把自己的名声做大,拼命争求,我只看见这样难以得偿;即使强执得来,也留不住。名声不能靠强求取得,在于天下人给予。给予,就是归附;天下归附的,是德。因此,上德使天下归附,上仁使四海归附,上义使一国归附,上礼使一乡归附。四者皆无,人民就不归附。人民不归附,却动用军队,就是危险道路。所以说:“兵器是不祥之具,不得已才用。”造成杀伤,应当善后养护,不可赞美。所以说,战死之地荆棘丛生,应以悲哀哭泣对待,以丧礼处置。因此君子务修道德,不以频繁用兵为重。

文子问:仁义礼为什么比道德浅薄?

老子说:施仁必须在同情人的哀乐上表现,行义必须在取与上辨明。但四海之内,个人的哀乐同情不能遍及;把府库财货全用尽,也不足以供养万民。所以不如修道行德,依天地自然之性,使万物各正、天下丰足,仁义也就附随其中。因此,大丈夫居于深厚根本,不停留于浅薄表层。礼是内在真实的外在文饰,仁是恩惠的效果。所以礼要依人情制定,不超过实情;仁不空泛溢出实际恩惠。悲哀要本于真情,送葬要与仁爱相称。奉养活人,不强求人做能力达不到的事,也不截断人无法完全停止的基本需求。尺度不失其宜,毁誉便无从纷生。因此制乐,只求共同欢悦,喜悦不超出和谐;要明白死生的分别,也懂得奢俭的合宜。

末世却相反,言行矛盾,情貌相背;礼修饰得繁琐,乐喧扰而过度,风俗沉溺时尚,朝廷充斥浮华毁誉,所以至人舍弃这些而不用。人与良马赛跑,追不上马;坐在马车上,马便不能把乘车者甩开。所以善用道的人,凭借众人条件建立功业,用各人所能,补自己所不能。君主按时役使百姓,百姓便以财赋回报;君主以礼待民,百姓便肯以生命回报。因此国家危,君主不能独安;君主忧,臣子不能独乐。德超过地位,值得尊重;俸禄超过德行,就有凶险。因德而贵,虽居高不为过;凭义而取,虽所得多不为贪。不要借德的名目窃位,不要借义的名目盗财。圣人安贫乐道,不以欲伤生,不以利累己,不违义去求苟安。

古代无德不尊,无能不授官,无功不赏,无罪不诛;进用人依礼,退黜人依义。小人当政,提拔人像把人送上天,黜退人像把人推进深渊。讲古代,是为了针砭当今。相马会因嫌马瘦而看走眼,选士会因嫌士贫而错失人才;肥猪充入厨房,徒具瘦骨而无实际可取者也不宜任官。君子察实,不轻信谗言。君主有过不谏,不是忠臣;进谏而不听,是君主不明。百姓陷入困境而不忧,不是贤者之言行。因此,守节赴难是臣职,使寒者有衣、饥者有食,是慈父般的恩惠。原文又依其尊卑秩序说,以尊大身份去屈事卑小,是改变人伦;以卑小身份冒犯尊大,是违逆天序。即使先祭天,后来也必坠深渊。所以乡里按年龄敬老,不遗弃老弱贫穷;朝廷按爵位分列,尊卑有别。尊贵者,是因其近于君;尊老者,是因其近于父母;敬年长者,是因其近于兄长。生来尊贵者容易骄,生来富有者容易奢。因此富贵而不用明道自照,还能不作非为的,很少。学习不厌,是用来修身;教导不倦,是用来治民。身边有贤师良友,却舍弃他们去作恶的,很少。识贤叫智,爱贤叫仁,尊重仁贤叫义,敬贤叫礼,以贤为乐叫乐。

古代善治天下的人,无为而无所不为。治理天下有应有的气度;得到这种气度,无为也能有功;不得这种气度,妄动便生凶险。其气度是:“迟疑谨慎,像冬天渡大河;戒惧小心,像害怕四面邻敌;庄敬,像作宾客;舒散,像冰融化;敦厚,像未加工的木;浑融,像浊水;广大,像空谷。”这就是治天下的气度。像冬涉大河,是不敢轻举;像畏惧四邻,是怕四面受伤;像宾客,是谦恭敬慎;像冰融化,是不敢固结积藏;像原木,是不敢刻意修成锋利棱角;像浊水,是不敢自标清明;像空谷,是不敢自满。不敢轻举,就是退处而不抢先;怕受伤,就是守柔弱而不自矜;谦恭,就是自居卑下而敬人;不固结积藏,就是愿意减损自己而不强硬;不刻成棱角,就是承认自身缺失而不自以为完备;不自标清明,就是能处浊辱,不炫耀鲜洁;不自满,就是看见不足而不自称贤。道正因退,才能先;正因守柔弱,才能有真正的尊严;正因自卑下,才能高于人;正因肯自损,反能坚实;正因承认缺失,反能完备;正因能处浊辱,反能清新;正因看见不足,反能贤明。道无为,而无所不为。

【校订说明】底本“必重生之所由来之矣”“以无为持位”附近断句、“非己之失而反自责”“中欲不出谓之赖”“取镺●”“一人蹠来而耕,不益十獁”“四石”“骨骴不官”“若容”“恐四伤”等处有歧义、讹字或显见缺损。农田面积、产量一段未擅补数字与单位,仅保留劳动能力、收获有限及养家负担的意思;狩猎禁令缺损处按不尽取兽群疏通。“骨骴不官”暂据字面与上下文译,尤其待校。“天象受政治扰动”、尊卑等级论和古代物候均为原作者观点。

观复白话释义:AI 辅助依据古文独立编写,已进行文本覆盖核对,未经人工学术审定;原典来源及电子底本署名、许可见对应中文版本。 · 查看原始版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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